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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那些渐行渐远的平凡少年——读甫跃辉《少年游》
    ——读甫跃辉《少年游》167726

    作者:左轶凡 出版时间:2012年10月
    摘要:本文是读甫跃辉的《少年游》的读后感。首先总括甫跃辉的小说,波澜不惊地讲述平凡少年的见闻和成长;然后提到了其中的几篇小说《初岁》《雀跃》《巨象》《走失在春天的夜晚》等;最后认为《少年游》展现的是以残酷终结的浪漫,在他的小说中可以看见少年渐行渐远、无可挽回的生命轨迹。

    成长是传奇向常态的消亡,是无穷的可能尘埃落定,剩下我们灰头土脸地按部就班的生活。那些年少时光中的见闻不时被牵扯出来,有的只是一个故事、一个瞬间,既不能改变什么,也并不能证明往事就怎么美好,可是总要有人写出来,写出来给你看,摆在那里,那些成长给平凡的生命增减的重量,便吸引了你的目光。

    甫跃辉的小说就是这样,他波澜不惊地讲述平凡少年的见闻和成长。他的笔下没有英雄,有的是乡村普通的孩子,生活在伙伴们和村中小小的人际圈中,受着家长时有时无的限制和庇护,既与自然亲近,也受人情世故的熏染。也吹牛,也害怕,也做梦,也随俗。跟着爷爷上山挖松根,跟着舅舅上街看热闹,跟父亲去守水,跟伙伴们下河洗澡,平静地度日,看着周围的悲喜,也不见有太深的投入。他能做的最为英雄的事迹,便是《少年游》中的一次离家出走。而那不过是在离家三里地的一棵树下饿了整整一天,然后被爸爸找回来。可是成长把这仅有的英雄行为的可能也抹去了,十八岁之后“父母再不会把我的离家出走当回事了,在他们看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由着自己的意愿飘荡了”。他们被给予了充分的自由,也只长成普通的样子,约束他们的正是生活的常态——于不知不觉中塑造我们的力量。挣脱这力量的,也许能有另一种结局,但那是另外的故事,《约翰·克里斯朵夫》的故事。甫跃辉笔下的主人公,是构成绝大多数的平凡的少年。对于生活为他们安排下的命运他们并不怎么抗争,也未见有什么了不起的理想。《初岁》写复读两年考上旅游专科学校的学生,家里想省下学费为他娶亲,于是就不上学了改学杀猪,成为一名屠夫。也并不写他怎样纠结与不甘,只写他怎样学杀猪,从儿时为家里养猪的经历写到第一次杀猪的紧张,细细讲来。结尾写他杀完猪走在回家的路上:

    村里人看到他神情麻木衣衫不整,懒洋洋地跨着步子,他和他们并没什么两样。他像村里人一样走着,走了很久还未到家,回家的路从没这么长过,而他实在太累了,真想轻松一下。他想,现在他倒下就能睡着,如果睡足一夜,就是明天了;如果睡足半月,那就是明年了,明年,他二十一。

    在二十岁的年纪,第一次杀猪成功,学徒出师,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屠夫,有了职业,在社会上有了自己的位置,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欣喜,而是疲倦。他终于变得和村里人一样,不再是村人口中讽刺多于夸奖的“大学生”和“四眼”。他还这样年轻,生活就已经被定型,本来无数的可能性都不复存在,脚下的路顿时变得无比漫长,疲倦感让人只想睡去。睡眠是对生活的逃避,睡过年关,是二十一,本是孕育希望的数字,放在这里却让人不禁感到恐惧。

    成长除了从少年那里夺去希望,还抹去了他们生命中的浪漫色彩,无论是以平庸或是残酷的方式。

    《雀跃》写两家的四个孩子,在大人的敌对关系下结成的奇特的友谊。两兄弟和对门的一对姐妹,在各自父母的授意下互相窥伺,彼此都在注意对方,似乎有着朦胧的情愫。终于我们看到他们在一次捕鸟的游戏中总算互相有了交谈。于是都期待着会发生什么,看他们后来的命运能有些怎样的联系。可写到这里作者却不管了,直接跳到十多年后,两兄弟都已有了算不上好的归宿,在县城里打着每月六七百元的工,先后奉子成婚。两姐妹却在高不成低不就中蹉跎了青春。这样的写法多少有些违背读者的心理预期。我们看到了孩子们对彼此的关注,男孩子的表演,女孩子的羞涩,双方混杂在邻里敌意之中的僵持,当这种僵持终于在捕鸟事件中化解时,我们都在期待着一个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作者却给我们奉上这样一个结局。但仔细想来,这不正是生活中最为常见的结局么:乡下顽皮的男孩子出去打工、胡混;学习好的女孩子没考上什么好大学,虽然去了城市,也只是守着不稳定的工作度日。年少时游戏的欢乐、表演的炫耀、投射的目光、交谈的勇气,似乎只存在过去了,甚至不能在当事人的记忆中留下什么印象,更不用说影响他们的生活了。一个孩子本来可以是一首诗,然而却记成了一篇日记,还是流水账的那种。有趣的是,在小说结尾,我们看到两家孩子断了一切联系,可两家大人之间持续多年的敌对却终于化解,不禁感叹造化弄人。生活的洪流不仅洗去爱情,还能洗去仇恨。所有的人最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