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问题源起

工业社会中有关垃圾“围城”、汽车“堵城”的报道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一般人们都认为只有生产带来的工业污染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过量的生产当然是环境污染的一个来源，但并不是唯一的来源，因为我们无法忽略生产关系的最后一个环节——消费。

相对于生产，消费离我们如此之近，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一个天然的消费者，却不是一个从始至终的生产者。消费是联结经济与文化的社会活动，是经济生活、文化生活与社会生活的连接点和汇集地。^[1]生产导致的工业污染是一个被人们普遍认识的问题，与之相反，消费却似乎一直被普遍看做好事，确实，消费增长是国家经济政策的首要目的。所以，消费污染这个词汇很少有人提及，但提到垃圾等废弃物我们首先联想到的是由于人们不适宜的消费模式，产生大量废弃物而造成的环境污染与生态危机。因此，我们可以将消费污染简单定义为，由于人们不适宜的消费模式而产生的大量废弃物，并且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而造成环境污染与生态危机。这些废弃物包括城市生活垃圾、汽车尾气、城市生活污水等。如果消费污染是由于不适宜的消费模式而与消费者有关，那么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则与政府环境治理相关。

2009年4月，一则关于中国遭遇垃圾“围城”的报道（2009年4月20日，南方新闻网）引起了人们不少的惊奇，截止到2010年1月11日，在百度上搜索北京垃圾“围城”，找到相关网页约47万篇。早在2005年《各地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情况》显示，当年全国生活垃圾无害处理率仅为51.7%。建设部2006年调查表明，全国600多座城市，有1/3以上被垃圾包围。全国城市垃圾堆存累计侵占土地5亿平方米，相当于75万亩。2009年3月9日，北京市政管委会主任陈永公开表示，北京垃圾危机即将出现，“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目前，北京垃圾处理设施23座，设计总处理能力为每天1.035万吨，而现在北京的垃圾日产量为1.84万吨，^[2]处理能力缺口每天高达8000余吨。工业社会由生产导致的工业污染笼罩城市的场景刚刚消逝，后工业社会由不适宜的消费产生过量的、超过承载力的生活垃圾、汽车尾气、城市污水等污染又向我们袭来。

在1970年代的西方社会，随着工业社会向后工业社会的转变，西方社会已经从传统的以生产（制造）为中心的社会转变到以消费（以及消费服务）为中心的社会，并且消费主义已经渗透到社会价值中，成为衡量成功的标杆。现代社会追求物质与精神的享受，消费以美为好，于是产品被一次性物品包装了各种华丽的外表；消费以体面为好，出现消费模仿攀比，于是有车族不断增加，手机不断更新。在获得消费带来的有限满足之余，我们还得到了什么呢？不言而喻，那就是由不适宜的消费留下的大量难以处理、数量庞大的垃圾等废弃物，而且它们就在我们身边，如果贫富是分等级的，那么污染对每个人都是绝对公平的，并且日益影响着我们正常的生活。为此，我们走过治理工业污染的艰辛历程，如今又要面对消费带来的环境污染与生态危机的煎熬。

二 矛盾、成绩与转变

2008年肇始于美国的“金融危机”席卷全球，中国也未能幸免，严重依赖出口推动经济增长的路径不得不转向扩大内需，以刺激消费拉动经济。由此，我们将面临消费拉动经济增长与消费环境后果之间的矛盾。换言之，消费也是把双刃剑。

近年来，在“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思想指导下，国家实施了一系列环保政策，倡导循环经济、低碳经济，不断推进节能减排，抑制过剩产能等措施促进经济结构调整，产业结构升级，使传统工业污染逐年下降。北京在奥运会前后实施了《北京市“十一五”时期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规划》、《2010年城市发展与环境保护计划》等一系列的环保政策和措施以及“绿色北京”、“宜居城市”的城市功能定位等战略导向，北京市环境状况有了很大的改观，主要工业污染排放物逐年下降。北京市工业废水排放量由2000年的23164万吨下降到2008年的8367万吨，下降63.9%；工业烟尘排放量由2000年的15.2万吨下降到2008年的4.8万吨，下降68%；工业固体废物产生量由2000年的1130万吨下降到2008年的835万吨，下降26%。中共北京市委十届七次全会政府报告中提出，2010年北京市万元地区生产总值能耗、水耗均下降4%的战略目标，因此，北京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