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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文化大都市建设的理论基础与现实反思

    作者:毛时安 出版时间:2009年03月
    摘要: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大都市,是上海应对时代挑战、迎接新世纪发展的一项战略举措,其着眼点应该“以人的全面发展为中心”,把上海作为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国际性特大型城市,精心布局,科学规划。本文基于历史发展和横向比较两个维度,相对全面地梳理了上海建设文化大都市的理论基础,同时也在现实操作层面进行了一些反思。在理论基础的构成上,上海文化建设应该包括基础理论、历史梳理、现实建构三个有机联系的层面;根据上海海纳百川的文化传统和特定空间位置所具备的中心辐射功能,上海文化建设应具备文化符号、生长空间、文化消费群体、文化秩序、选择机制、中介服务机构、全球销售网络等基本要素;同时,还应该培育一种健康而富有个性的城市精神。而从本土戏剧所出现的文化生态危机的背后,则让我们深深感受到了当下上海文化原创力的缺失,如何在建设文化大都市的过程中实现民族文化、本土文化的振兴,将是一项迫在眉睫而又影响深远的时代课题。

    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大都市,是上海应对时代挑战、迎接新世纪发展的一项战略举措。如果能顺利完成这一重大战略构想,人们将在21世纪看到一个更加充满生机和创造活力、具有广阔发展可能性的上海。

    一 上海文化建设的三大板块

    上海文化建设的着眼点,应该“以人的全面发展为中心”,把上海作为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国际性特大型城市,精心布局规划。笔者构想应把上海文化研究和建设具体划分为三大板块。

    (一)上海文化的基础理论

    按照马克斯·韦伯的观点,城市具有市场的功能。在美国和西欧,现代大城市崛起的主要原因是工业革命。可以说,经济力量是现代城市产生的主要杠杆和动力。经济发展现代化的进程中必然出现的就是空间的不断城市化。因此,几乎全世界的城市在它创建的初始时期,都是全部或主要着眼于经济需要,并按经济需要来规划城市布局框架,而很少或没有对人的文化或精神需求做前期的通盘考虑。这样,就只能在城市基本定型后再对城市做文化上的修修补补,拼拼贴贴。由于没有文化的整体构想,即使像纽约、曼哈顿也一度是坏城市的典范,犯罪率不断升高,颓废情绪像病毒一样到处蔓延,最后不得不拆除五号街与马时松街相接的五十三号大道旧建筑,在周围大厦的空隙中建起了水灵灵绿洲一般的白列广场,创造了一个具有文化意味,提供人与人、人与树林交流的公共空间。

    在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城市化过程已经走完了两三百年路之后,我们有没有可能避免重蹈覆辙,以完整的都市文化理论作为先导,在城市化过程特别是前期决策中充分考虑并尊重人的文化需求呢?事实上,人不仅是经济的动物,同时也是文化的产物。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城市必须同时是高度文化的。可惜的是,到现在还没有一门城市文化的学科。上海和那些放大的村落型城市、扩大的商场型城市以及那些由帝王之都延伸过来的古典型城市不同,它是我国最具有现代形态现代构架现代功能的城市,同时它又有着比较深远的现代人科学传统,有一大批实力雄厚的人文科学工作者。上海应该能够在全世界率先建立一门崭新的学科——都市文化学,并且创立具有国际影响的都市文化学的上海学派。

    要从基础理论上探讨都市文化发展建设的规律和模式。比如在都市中人与文化环境的关系,都市人文化需要的内容,都市中城市文化整体与社区文化局部独立和整合的关系,都市外来人口的文化融合,都市中市民民族文化的兼容性,都市中传统文化保留与现代文化发展中的矛盾与解决,通俗的大众文化与严肃的高雅文化的配置影响,都市中对大众传媒的控制与利用,以及都市大众传媒对都市文化、市民的心理和人格影响,又比如都市人文化需求的时间和空间,文化消费形式的演变与预测等,都应该深入研究,并且在这一基础上,对城市文化进行分类学研究,给出各种城市文化结构模式,从而避免城市化过程中文化发展的盲目性。

    现在,全世界发展中国家都处在经济不断加速、不断城市化的过程中。如果我们能真正建立都市文化学这门崭新的学科,并且由此产生都市文化学的上海学派(Shanghai School),那么将不仅是对中国,而且是对第三世界、对人类文化建设的一个意义深远的贡献。它将在人类日后的发展中,慢慢显示出它不可估量的意义和作用。上海应该充分利用现有的人文科学力量,花两三年时间完成这一基础理论研究。

    最近,上海提出了建设文化大都市的文化发展战略目标。这个目标比几年前提出的建设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目标,要更符合上海的城市特征。因为交流中心只是上海城市文化功能的一部分而不是它的全部。作为一个特大型的国际中心城市,交流中心的定位会限制它的文化发展。这不仅对这座城市是一种缺陷,而且从更长远的发展来看,更是对中国文化建设的重大损失。首先,上海历来是文化上功能极为综合的城市,是集强大的文艺、出版、新闻、教育、人文科学功能于一身的。尤其是它具有强大的文化原创力量。当代中国几乎所有外来文艺样式经过消化吸纳和本土化的过程,都是从上海流播开来的,并成为中国本土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各种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化形态也是通过上海巨大的原创改造,焕发了全新的生命活力。就戏曲而言,许多地方剧种的流派都是在上海形成的。譬如,越剧、评弹、淮剧最终都是在上海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