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日至6月15日，笔者应法国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的邀请，赴巴黎进行了为期一个半月的学者访问。在法期间，除了进行学术文化方面的交流，笔者还把中国的唐诗宋词介绍给法国的学术界和文学界，也对法国的文化，特别是巴黎的城市文化建设和发展进行了比较多的考察，并结合上海近些年的城市文化建设状况，进行了一些比较与思考。而这种考察、比较与思考的起因，一方面源自笔者近些年来对城市文化建设的兴趣，另一方面与笔者对上海这座城市的热爱也有一定关系。

一 巴黎对历史与文化的尊重

巴黎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又是举世公认的世界都市，与伦敦、纽约等城市齐名。其文化底蕴的深厚和文化内容的丰富，赢得了无数世界公民的赞叹。著名的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和无产阶级的巴黎公社起义，都曾在这座城市爆发。每座国际型大都市几乎都有其地标或标志性的建筑，如北京的天安门、长安街，上海的外滩、东方明珠，伦敦的国会大厦、泰晤士河，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华尔街、帝国大厦等，但巴黎的地标或标志性的建筑似乎特别多，除了塞纳河和香榭丽舍大街以外，其标志性的建筑就有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和凯旋门，它们都是巴黎象征性的建筑，都可以代表巴黎这座城市。

在笔者对巴黎所进行的一个多月的文化考察中，给笔者留下最强烈的深刻印象是巴黎人和巴黎政府对历史与历史文化的高度重视与保护。

与北京、伦敦、东京等国际都市一样，巴黎也有其自身的发展历史与历史文化。对于每一历史阶段的文化，凡能保护的，历代巴黎政府几乎都给保留了下来。

如举世闻名的卢浮宫，始建于12世纪末，本作为防御之用，后经过一系列的扩建和修缮，逐渐成为一座金碧辉煌的王宫，各代法国君主都在里面收藏了大量艺术珍品。但自法国大革命推翻了封建王朝的统治之后，卢浮宫就向民众开放，成为法国公民参观游览的地方。又如巴黎西郊的凡尔赛宫，由路易十四时建造，以富丽堂皇和规模宏大而闻名于世，里面还包括了花园、湖泊等，环境幽静美丽。尽管后来巴黎曾发生过资产阶级大革命和无产阶级的巴黎公社起义，这里却并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和损毁。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路易十六是在法国大革命的熊熊烈火中被推上断头台的，但在现在的凡尔赛宫里，至今仍保留着路易十六王妃的故居和遗物，成为今日游览凡尔赛宫的一大亮丽景点。

更有意思的是，凡在巴黎城中发生过的重大历史事件，不论是什么阶级什么性质的，巴黎政府至今仍都保存。如卢浮宫和凡尔赛宫都是法国君主的皇宫，并不因为是封建文化而加以摧毁。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是一次轰轰烈烈的资产阶级革命运动，巴黎市民攻占了巴士底狱，巴黎城中至今仍保留了这次大革命的历史遗迹和文物，如巴士底广场至今高耸着一根高达51.5米的圆柱，人称“七月柱”，柱顶上雕刻着一尊金色天使，象征着“自由之神”，至今仍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而巴士底广场，实际上就是在原巴士底监狱的旧址上建造起来的，1871年，巴黎城中又爆发了巴黎公社起义，这是无产阶级向资产阶级发起的革命运动，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无产阶级起义，但法国政府并不因为这是无产阶级的暴力行为而让其在历史上销声匿迹，彻底灭绝，恰恰相反，他们在巴黎建造了拉雪兹公墓，并保留了巴黎公社墙，一切对无产阶级革命感兴趣或信奉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人，都可来此游览参观或自由凭吊。

对历史事件是如此，对历史人物也是如此。

法国历史上曾涌现过许多杰出而优秀的人物，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代表着不同的利益，有的也深有不同的政治色彩，但是，不管是左、中、右，也不管是什么阶级，只要在巴黎的历史舞台上闪耀过的，或是对人类的科学、艺术、文化作出过贡献的，巴黎历届政府和巴黎市民都没有忘记，巴黎城中都有他们的遗迹、故居、塑像、纪念馆和博物馆。

例如，拿破仑在法国历史上始终是一个争议颇多的人物，至今褒贬不一，很多反对专制独裁的人并不喜欢他，但至今巴黎城中仍保留着不少有关拿破仑的建筑与遗迹，如宏伟庄严的荣军院，本是伤残军人的收容所，1840年，拿破仑一世的遗骸就被转移到这里安放，现在是巴黎的著名景点之一。离此不远处，则是法国军事博物馆，其中也展有大量与拿破仑有关的物品。在卢浮宫博物馆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