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消费尤其是居民消费是中国^[1]经济在今后相当长时期内最重要的命题之一。^[2]在中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低且不断降低，占总人口50%以上的农村居民消费严重滞后是重要原因。如果中国农村居民消费能伴随农民收入增长而快速增长，消费占GDP的比重将稳步提升，从而国民经济发展将具备更加坚实的微观基础。^[3]

实际上，农村居民消费不振并非中国特有的现象，而是很多发展中国家都必须直面的共同难题。很多发展中国家（如南非、津巴布韦等国）都存在严重的城市偏向，这些国家的经济也都曾出现过持续快速增长，但城乡居民收入、消费均存在非常大的差距，其国民却不得不承受收入分配不平等和消费差距不断扩大的痛楚。^[4]同为一个国度的公民，仅仅由于出生地点不同从而“身份”不同（与户口制度挂钩），就在如此长的时期内维持如此大的收入、消费和生活质量差距，显然是不道德、不人道、不公正的，从根本上也不利于社会稳定与和谐，影响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因而，对中国农村居民消费的研究，在全球范围内也有相当程度的普遍意义：深入剖析中国农村居民消费问题，不仅有利于中国经济的转型发展，也有利于其他发展中国家乃至全球经济的转型发展——因为这些发展中国家农村居民消费不振，不仅构成这些国家经济持续快速增长的障碍，也是全球经济复苏的重要障碍^[5]，同时也影响各国和全球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本文关注2009年初以来中国农村居民消费的高速增长及其深层原因，并分析了支撑中国农村居民消费2010年及以后若干年迅速扩张的主要因素。本文力图将近年来中国农村居民消费的变动放在中长期发展的大趋势中加以审视，因为消费更多地源于诸多长期性因素。^[6]同时，本文力图跳出农村居民消费本身，从国民经济运行全局中考察农村居民消费问题。

本文尽可能追求数据的合宜性。一方面，本文利用的二手数据务必确保其权威性：除利用《中国统计年鉴》（2009）的相关数据和国家统计局部分统计公报、国家统计局网站在线数据中的相关数据外，还充分利用了《中国农村住户调查年鉴·2009》、《中国卫生统计年鉴》（2008）、《国际统计年鉴》等重要专业年鉴和《中国第二次全国农业普查资料综合提要》、《全国农产品成本—收益统计》等权威统计资料；^[7]另一方面，本文还利用了大量第一手调查资料和数据，即利用作者对于湖北、安徽、山东等省份部分村庄的典型调查。

一 2009年中国农村居民消费加速扩张之评析

2009年，在全球金融风暴影响逐渐深化和中国经济增速大幅放缓的背景下，中国农村居民消费仍然延续了近年来加速扩张的势头。本文将2009年初以来中国农村消费高速增长的事实放在一个较长的时期来看待，以免对农村消费市场开拓的短期效果盲目乐观，过分高估农村消费对国民经济的影响。

（一）2009年中国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超高速增长

2009年1～8月，农村地区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8]增长速度都快于城市（除6月外），从9月份开始，随着城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的加快，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率开始变得相对缓慢，但与历史相比，仍然是罕见的高增长率。2009年1～11月累计，城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率为15.1%，县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高达16.3%，县以下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率也达到15.4%。就2009年全年而言，县及县以下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率也高于城市，前者为15.7%，后者为15.5%（参见表1和图1）。全年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率超过城市，这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以来是非常罕见的，至少是“久违”了。中国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在2009年持续保持高速增长的状况，佐证了中国农村居民正处在从迟滞增长到加快发展的阶段性“转折期”或“拐点”上。

表1 2009年全国及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月度状况

图1 2009年全国及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分城乡月度增长情况

（二）2009年中国农村居民消费超高速增长之评析

从国内外宏观经济形势来看，2009年是中国经济史上比较“艰难”的年份。然而，正是在这一年，中国农村居民消费出现了堪称“亮点”的新情况，即农村消费不仅维持了罕见的高速增长势头，且增速连续数月高于城市。对于这一“新”情况，需要进一步剖析。

出现这一“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