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中，基于比较优势的出口导向战略使我国制造业从整体上融入了“被俘获”的全球价值链（GVC）。这一发展模式在我国经济发展中创造出举世瞩目的“出口奇迹”的同时，也带来了中国制造业整体被锁定于“微笑曲线”低端、陷入“微利化陷阱”的危险。为此我国“十二五”规划纲要中明确提出，今后五年要进一步释放城乡居民消费潜力，逐步使我国国内市场总体规模位居世界前列。这就是说，我国在今后的发展中将扬弃出口导向战略，转而实施扩大内需战略。从这一战略转变的集结号中，我们更多地看了它对我国大城市总部经济和现代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机遇和挑战。

从价值链的理论来看，与实施出口导向战略形成融入GVC的发展格局不同，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就是要构建一条由国内企业充当“链主”的国内价值链（NVC）。而国内价值链的发展在深化分工的同时，也促使不同价值链环节以及企业内部不同职能机构在空间上进行转移与集聚。这种转移与集聚必定会呈现这样的规律：占据价值链中生产性服务环节的企业以及企业内部执行生产性服务功能的机构，逐渐在大城市集聚，而位于价值链底部的生产制造环节的企业以及企业中直接从事生产制造活动的机构，则向大城市的周边地区迁移并形成集聚。这就必然会产生如下两个结果。

第一，由于价值链“链主”以及企业总部一般专注于提供研发、设计、品牌、营销、物流等生产性服务，因此“链主”及国内企业总部开始在大城市集聚，而制造基地则转移至大城市的周边地区，形成典型的“中心——外围”分布格局。而价值链与区域资源实现最优空间耦合的经济形态就是总部经济（赵弘，2004）。

第二，由于“链主”及企业总部本身就从事生产性服务活动，众多“链主”和总部在大城市集聚，加上位于价值链两端专门从事生产性服务环节的企业也不断涌向大城市，因此，大量的生产性服务活动逐渐在大城市集聚。随着进行生产性服务活动所依赖的要素不断升级，以及越来越多的生产性服务需求的加速产生，生产性服务作为一个独立的产业发展起来，并由传统走向现代。

在扩大内需的背景下，构建国内价值链、促进总部经济崛起也加速了现代生产性服务业的集聚与发展，两者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关联关系。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较为系统地总结这种关联关系和决定机制，正是本文的任务。我们将把价值链理论与新经济地理学理论结合起来进行分析，沿着“扩大内需——国内价值链——总部经济——现代生产性服务”这一逻辑思路展开分析，目的是揭示这样三个问题——第一，扩大内需为什么有利于构建国内价值链：第二，国内价值链的形成与总部经济的崛起之间是怎样的关系：第三，总部经济对现代生产性服务业的集聚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并据此提出我们的相关政策建议。

二 扩大内需：发展国内价值链的最佳机遇

国内价值链是基于国内本土市场需求发育而成，由本土企业掌握产品价值链的核心环节，在本土市场获得具有品牌和销售终端渠道以及自主研发创新能力的产品链高端竞争力，然后进入区域或者全球市场的价值链分工体系（刘志彪、张杰，2009）。Gereffi（1994）的研究发现价值链的形成动力机制包括生产者驱动和消费者驱动两种模式。我们认为，在扩大内需的背景下，我国构建国内价值链最主要的方式还是消费者驱动方式。原因如下。

第一，从生产者驱动和消费者驱动价值链所处行业来看，生产者驱动的价值链大多属于汽车、航空、计算机、装备制造等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即中间需求行业：而消费者驱动的价值链大多是服装、纺织、玩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Gereffi，1999），即最终需求行业。“十二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实施扩大内需战略，最重要的是扩大消费需求。因此，未来国内价值链的构建必然是从国内企业所熟悉的能够发挥其比较优势的行业率先开始，而这些直接面向消费者的行业价值链一定是需要消费者进行驱动才能形成的。

第二，从我国经济发展所处阶段来看，我国的市场经济尚未成熟，大的制度环境还在不断地变化和完善。理性经济人会对经济制度的改变，比如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医疗保障制度等的改革，作出反应，从而影响需求。所以，相对于成熟的市场经济体，当前我国的社会需求处于不断变化和波动中。从某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