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行业协会法人治理理论研究

一 研究行业协会法人治理的意义

行业协会的发展既面临外部机制如体制环境、法律环境等问题，同时也面临内部治理如组织机构设置、运行机制确立等问题。这两方面的问题都是同等重要的，试图通过外部法律、体制问题的解决来代替内部治理机制问题的解决，或者以内部治理机制问题的解决代替外部环境问题的解决都是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二者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片面强调任何一面都会使行业协会发展走弯路，甚至使改革脱离正确轨道而走上畸形发展的道路。在实践中，我们也已经看到，行业协会在其社会功能被广为肯定的同时，也不时暴露出其自身治理上的一些严重问题。因此，对于行业协会的研究，其法人治理机制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一个重大挑战和课题。

首先，行业协会作为非营利组织，其不仅须实现内部成员的互益性，在一定程度上还承担着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提供和维护职责。因此相对于企业组织来说，行业协会的公共责任更显突出，而对公共责任有效承担必然以建立其完善的内部治理机制为基础。

其次，加强行业协会内部治理机制的建设也有利于为其成员提供必要保护。“在市场体制和国家体制中出现的寡头垄断和权力集中的普遍规律，随着许多非营利组织的成长和发展也日益呈现出来。”^[1]在行业协会内部也可能出现一些大型企业实际掌控协会的现象。例如美国的全国制造商协会名义上有8000多会员，而实际上却是由少数大企业资助和控制。大企业占据了63%的理事席位，而这些大企业还不到会员数的1%。^[2]因此，只有通过完善的治理机制才能在制度上避免行业协会为个人所把持，并保持其服务行业所有成员的宗旨和目标。

再次，行业协会治理机制的完善也有助于提供协会自身的公信力。亨廷顿说，“制度化是组织和程序获得价值观和稳定性的一种进程。”^[3]目前，我国行业协会还缺乏国外行业协会所具备的公众信服力，其在管理行业事务时还更多的是依赖于政府权威的转移，而不是自身规范性的影响。如果缺乏科学的、制度化的组织和运行规则，行业协会良好的社会形象和公信力无法真正树立。

最后，在外部环境已经得到一定程度改善的基础上，行业协会自身的治理问题自然成为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随着行业协会的民间化程度逐步提高，政府与行业协会之间的关系日益顺畅，相关立法规范也日趋成熟，我国行业协会的制度建设也应将重心逐渐转移到协会自身治理机制的建设与完善上来，即亟待从行政管理的调整深入到法人治理的构造。^[4]

行业协会的有效治理依托于合理的组织结构和有效的运行机制。只有建构行业协会完善的内部法人治理结构，使其决策、执行和监督等各个环节达到善治标准，行业协会才可能在制度框架内健康运行和发展。

二 行业协会法人治理之基本含义

如同法人源于民法，法人治理源于公司治理（Corporate Governance）。公司治理或公司治理结构，即探讨公司应当如何治理的问题。在我国，1994年经济学家吴敬琏等在研究国有企业改革中率先使用法人治理结构一词，而官方则在1999年9月的中共十五届四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提出，“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核心”。2002年1月，中国证监会联合国家经贸委发布了《上市公司治理准则》。2003年，温家宝总理在学习贯彻十六届三中全会精神时又指出：“建立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关键。”因此，通常所说的治理一般是指公司（企业）治理。

英国学者将“法人治理”引入公共部门，希望借此能更有效率地改善公共部门的治理。^[5]同样，非营利性组织内的法人治理问题也逐渐被学界关注，已有学者对这一领域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如北京大学的金锦萍博士的《非营利法人治理结构研究》^[6]、中国科技大学陈林博士的博士论文《非营利组织法人治理研究》，以及中国政法大学齐红博士的博士论文《单位体制下的民办非营人——兼谈我国法人分类》等，都对非营利法人的法人治理结构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可以说，“法人治理”的概念已经在各个领域得到广泛运用。

对于行业协会的法人性质及治理概念，我们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首先，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要求，行业协会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