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产阶层在特定社会经济形态下的“稳定器”作用：国际视野与现实意义

1.国际视野下的中产阶层及其社会作用

在工业化和后工业化的发展进程中，社会结构变动最为显著的特点之一是中产阶层的不断壮大，它为工业化社会带来了长期稳定的发展。中产阶层是随着工业化的发展而成长起来的，是伴随着现代社会结构演变的产物，是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劳动分工体系及阶层关系展开的结果。^[1]中产阶层的形成综合了经济、社会地位、政治等多方面因素。从经济上看，中产阶层是引导社会消费的最主要群体；从社会地位上看，由于在社会层级方面达到中等及以上水平，他们取得了稳定的社会地位，同时又是介于高层与底层之间的缓冲层。此外，中产阶层在政治上有共同意识，这源于他们是在现行制度下的受益者，因此希望保持现状，维护社会稳定；以积极的态度与温和的方式参与政治，通常不会采取过于激进的手段；中产阶层所代表的温和、保守的意识形态对抑制极端思想和冲突观念有着积极意义，中产阶层是社会“稳定器”的说法由此而来。

从欧美等已实现现代化国家的发展轨迹来看，占有政治、经济、社会资源最多和最少阶层的人数规模都比较小，而占有政治、经济、社会资源中等水平的社会中间阶层即“中产阶层”则比较庞大，整个社会阶层结构形态呈“橄榄形”。^[2]

社会认同的“中产阶层化”，使得发达国家在现代化的社会进程中，得以获得一个较为稳定的社会环境，也使发达国家的政府得以根据中产阶层的社会价值观及其行为规范作为调整社会利益结构的基点，并在一定程度上为缓和市场化导致的“贫富两极分化”的负面社会结果，争取各阶层平等获益，寻得社会政策调整的空间。美、英、德、日等发达国家在一百多年的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中，依次经历了农业及从业人员减少、工业及从业人员增加、服务业及从业人员增加（伴随着工业及从业人员减少）的社会结构变化过程，中产阶层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形成、发展的。目前中产阶层在经济发达的国家中基本上占总人口的40%～60%^[3]，成为这些国家社会结构的中间层，有效地发挥了“缓冲层”、“稳定器”这一社会中坚功能。

2.对上海中产阶层研究的现实意义

社会阶层的分化与重组是现代化进程中的必然现象。随着我国改革开放向纵深发展，原来相对封闭的社会阶层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4]

产业结构的调整首先表现在各产业从业人员的结构变化上（见图1）。全国第一产业从业人员由1952年的83.5%下降到2008年的39.6%，第二和第三产业的从业人员比重则分别从1952年的7.4%和9.1上升到2008年的27.2%和33.2%。^[5]我国继1990年以来推进的一系列体制改革（如：企业制度改革、干部及人事制度改革、金融体制改革等），促进了社会产业结构的变化，第三产业比重显著上升，社会分工的专业化程度开始增强，一大批新型的现代性职业开始出现，由此引起了社会资源配置机制的重大变化，并导致社会阶层结构的分化与重组。

图1 全国各产业从业人员结构变化

同时，三次产业贡献率的变化也是非常显著的，第一产业对GDP的贡献率在1990年以后迅速下降，2008年仅为6.49%；第二产业则上升至主导地位，经过1994年的最高值67.93%以后，近几年均稳定在50%以上；同时第三产业贡献率迅速提高，由1990年的17.32%上升到2008年的42.93%（见表1、图2）。

上海作为中国最具有经济活力的地区，肩负着建成“四个中心”的时代使命，其产业结构升级和社会转型远远领先于全国水平。第三产业贡献率早在1990年已达37.2%，2007年上升至60.4%，2009年已超过80%（见表2）；同时，第三产业从业人数自2003年以后均占50%以上（见图3），2009年为55.7%，已进入后工业化时期。参照国际经验，中产阶层的产生和壮大正是这一特定社会经济形态下的产物。

表1 全国三次产业贡献率

图2 全国三次产业贡献率

表2 上海三次产业贡献率

图3 全国和上海第三产业从业人员比重变化

国际经验数据表明，当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社会中产阶层在人口中占到40%以上规模时，政治和经济状况就会相对平稳，社会秩序会比较好，比较安定，社会也比较和谐。因此，一定比例的中产阶层是促进社会发展、对社会结构具有稳定功能的社会主体力量。由于上海的经济社会结构转型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因此，适时地借鉴国际经验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