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迎接人才回流的中国环境

自21世纪初起，国外留学人员回国这一现象逐渐引起了社会的关注。2003年，全国海归共有2万多人，2008年，海归突破5万人，2009年，超过10万海归学成回国，而根据教育部最新统计，归国留学生的人数在2012年已经达到27.29万，创下历史之最。

回国潮的出现一方面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结果，另一方面也和国家延揽人才的一系列措施密不可分。政府广纳贤才的决心从近年来出台的政策中可见一斑。2008年，中组部出台了第一个国家级的人才计划——用5～10年时间吸引国外千名科学家和创新创业领军人才回国工作。2011年和2012年，国家又相继推出了“外国专家千人计划”和“青年千人计划”，引进人才的力度进一步加大。在中央政府的政策指导下，各地相继出台了引进海归人才的优惠政策，为回国人才提供从落户、创业融资到生活起居等方面的支持。^[1]

除了利好的政策环境，民众也对引进海归，特别是创业型海归持支持态度。根据耶鲁大学研究团队2012年11月的一项调查结果，有76%的中国民众对政府引进高技术海归的政策表示支持或强烈支持。而在所有类型的海归中，创业型海归最受中国民众青睐，有80%的受访者支持或强烈支持政府吸引海归企业家回国创业，相对而言，对增加吸引留学生政策的支持率最低，为68%（见图1）。^[2]

图1 中国民众对增加引进不同海归群体的态度

既然政府欢迎，民众也支持，那海归回国创业之路是否就一路平坦呢？事实证明，海归回国水土不服现象仍然普遍。

二 海归回国创业的适应问题

不同类型的海归回国后的“水土不服”现象不尽相同。本文重点讨论创业型海归在回国之后面临的适应问题及其成因。尽管国内看似优厚的扶持政策为回国寻找创业机会的海归提供了起步平台，但商业环境的差异导致“水土不服”的现象时有发生。随着创业投资在国内的持续升温和投资机构数量的增多，中国海外留学归国人员在创业方面的绝对优势已经逐渐丧失。海归的优势是在国外吸收了先进的技术和产业经验，能够突破国内现有的习惯与局限，而其劣势则是对中国市场的了解不够，且海归在国外生活得越久，对国内社会和市场环境就越陌生。根据中国网的一篇报道，在过去的12年中，3200多名海归创办企业2100多家，拥有4700多项专利，但其中很多并没有成功。^[3]海归对创业的不适应具体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不了解中国市场。中国所拥有的巨大市场、发展机遇以及创业环境，对海归而言，似乎都散发着玫瑰色的光芒。不少海归以为如果把国外比较先进的技术或产品搬到中国肯定会有所获利。然而事实上，在相当多的经济领域，中国的发展与世界先进国家几乎同步。很多在国外比较新的商业模式和创意已经有本土公司开始实践，行业竞争已经十分激烈。而与之相反的另一种情况，是国外的产品太新，在中国的市场还不成熟。因此，海归做出来的产品在国内卖不出去，只能到国外市场与发达国家企业竞争，其结果多半不甚理想。出现这两种情况的主要原因，都是海归没有对国内市场做过真正的考察，不了解市场需求，盲目创业。

其次，不少海归对地方政策法规不够了解。这又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海归不了解城市发展趋势。地方政府吸引人才往往要结合地方长期发展的需求，如上海市一直围绕加快“四个中心”和现代化国际大都市建设的需要，重点引进和支持一批国际金融、航运、贸易、经济领域的高端人才。海归不了解地方需要，就会在选择发展城市时没有方向感，而不能让好的项目找到好的“东家”，对海归企业自身的长远发展非常不利。第二，由于中国知识产权保护法律体系仍不完善，也由于海归对知识产权保护意识不够，不少海归辛苦投入研发的专利技术被竞争对手轻易盗取，并用更低的价格占领市场。而很多创业初期的海归公司，都没有法务部门处理专利侵权案件，面对专利纠纷，不少海归一筹莫展，甚至考虑将研发的重心搬回海外。

再次，中国式的企业经营方式也让海归困惑不已。许多回国创业的海归在国外留学时，受“象牙塔”的保护，和社会接触少，也因此极少为人际关系烦恼。即使是对已在海外工作的移民来说，海外的同事之间关系单纯，工作关系并不会和私人关系重叠，单纯为工作的应酬较少。而一旦回国，就要面对各种人际关系的压力。不仅与从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