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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地方性及其叙事——评夏商长篇小说《东岸纪事》
    ——评夏商长篇小说《东岸纪事》

    作者:王雷雷 出版时间:2014年01月
    摘要:

    夏商的《东岸纪事》是一部地域特点鲜明的小说。在内容上,作者将市民的生活图景和地方的历史变迁结合起来,使得小说同时具有了地域风情的真实感和时代变迁的历史感。在小说语言上,作者对方言(沪语)进行了适当转换,并运用于小说的创作,使得小说地方性特征愈发鲜明,《东岸纪事》是新方言叙事的一次成功尝试。

    《东岸纪事》讲述了大上海的“变迁”故事,这个故事涉及一个相当长的时段,相当多的人物,作者按照时序,让人物逐渐出场,在不同的时间,让不同的人物成为重心,于是形成了大故事套小故事的螺旋式结构。大故事是浦东这个地方20世纪80~90年代十数年间的历史变迁,小故事是在这一背景下一个又一个人物的人生悲喜。浦东开发,改变了这里的社会生态,原始的小城镇风貌逐渐被大都会生态取代,《东岸纪事》是关于这个变迁的大叙事,换而言之,《东岸纪事》是一部关于地方性及其变迁的小说,即这个地方的气质是如何改变的?作者写地方生活,但是,用小市民日常生活为切入点,用一个一个个人截面去记录,时间在这里是寄托在地方性上的,终究铸就的是一个地方性写作的“小”传奇。

    一

    小说最出彩的地方是对20世纪80年代上海的描摹,这种描摹是文化意义上的,作者不急于说故事,也不急于讲人,而是把风情、世情的描写讲述放在首位,让地方性生活逻辑先于人物和故事出场。作者在提到某一具体地点的时候,不忘介绍此地的人文历史、地理特征。说到“南码头”,作者就要岔开笔触,不厌其烦地从不同角度来介绍它的历史、现状,甚至不惜笔墨,在小说不同的地方来重复介绍,像画地图一样,把它周围的街道布局、公园影院等游玩处一一道来,它作为交通枢纽的由来,一时熙熙攘攘的繁荣,都是要慢慢熨着烫着写的;有时,作者会忘记了故事,故事断了,人也停下来了,等这个地方在语言上被“长”出来。比如写到“六里桥”的时候,作者就穿插着大段地介绍六里桥地名的来源、周围民居的布局,甚至脱开“缰绳”描述夏天傍晚人们在桥边纳凉闲聊的图景。

    地方性,在作品中表现为大量的浦东地名、街名,不知道老浦东人看到这些名字是否能勾起真切回忆,对于一个不是上海人的读者,不是浦东人的读者来说,这些地方构成了地方性的装帧要素——不管如何,这些地方如今多数已经不在,或者即使在,也改变了当初的模样,“六里桥”还是当年的六里桥吗?恐怕早已经是钢筋水泥的高速路或者高架桥了吧。然而,川沙、南浦、周浦、南码头,这些地名如今都依然存在。这些地方在1993年浦东大开发后,完全变了模样:或者建起了高楼大厦,或者变成了工厂、公园、校区等。然而,这些地名,它们所代表的文化意味到底是什么呢?它们原初意义上的“文化内涵”是什么呢?

    夏商的《东岸纪事》就是这样一个文本,它是一本关于地方文化的考古学记录,一本地方叙事。当代中国,也许是世界上变化最快的地方,在过去的30年里有4亿人加入城市化进程,与之相连的是土地及其状貌都被彻底改变了——世界上似乎没有一个地方像中国这样经历了如此规模的大拆大建,一种彻底磨平历史的大拆大建。中国在这个过程中,“地方性”似乎也在逐渐消失,什么是中国的“地方”呢?方言在消失,土地的地方性状貌在消失,钢筋混凝土在取代过去的一切,引进的行道树在代替过去的地方性植物,人也在改变,人们的服装和语言改了,同时风俗也改了,一切已经在世界化的潮流中被洗刷掉了,剩下的是什么呢?

    那个“小地方”的秩序、记忆如今似乎只有在叙事中存在,《东岸纪事》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性“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小地方在一夜之间被大都市吞没,弄堂和街巷消失了;脏的、混沌的,一夜之间被抹去;干净的、流利的,一夜之间也被抹去;还有这其中的人的故事,一些不为人知的灰色故事,被光鲜的“现在”所代替,许许多多的小故事在“历史”这个大故事里面,“被”消失了。但是,《东岸纪事》打捞了它们。

    小说集中笔墨写了“学校”——六北小学、浦东中学等。在讲述到浦东中学的来历和光辉历史时,作者可谓不惜篇幅,特别有“耐心”。校园是在历史中——无论是个人的小历史还是这个时代的变化中——相对稳定的地方,面对人生的悲喜和时代的变迁而无措的时候,校园是人们相对稳定的精神寄托之所。乔乔第一次受辱之后,从小螺蛳的迷魂汤店里出来,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她的母校浦东中学。“(乔乔)走得很慢,往左走一小段,是浦东中学大门。进了校园,从小操场穿过,那儿新铺了混凝土,篮球架重新漆成绿色。”在这个环境里,乔乔得到了安慰,恢复了精神。马为东在得知乔乔与他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