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公办普通高校向商业银行贷款办学始于1999年，当时，高校因大幅扩招面临教育教学资源严重不足的局面，而国有商业银行一方面在商业化改革的过程中增强了经营意识和风险意识，不再盲目向企业发放贷款，另一方面受有效需求不足的影响陷入了信贷资金库存巨大的窘境。在国家政策的鼓励下，银行与学校双方建立起了积极的银校合作关系，银行为高校改造和校园建设、更新和添置仪器设备提供了大量信贷资金，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高校扩招的压力，为我国高等教育实现跨越式发展提供了有力的杠杆。中国社会科学院于2005年12月21日发布的《2006年：中国社会形势分析与预测》，2005年以前，我国公办高校向银行贷款总额达1500亿～2000亿元。然而，这一数据仍在不断刷新，时至今日，据有关人士透露，全国公办高校银行贷款总额已达4500亿～5000亿元。

尽管高校贷款有力地推动了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但公立普通高校直接向商业银行大规模贷款办学，赤字运作，在我国历史上是一项从未有过的尝试。然而，贷款办学存在很多弊端，例如，盲目借贷、铺张浪费、管理缺位、违规操作、道德风险等问题逐渐浮出水面；一些银行冻结了高校的运行经费和教师工资以催逼债款，一些高校在审计署的审查报告中因债务比例过高被点名批评，一些省份出现了全省性的“高校卖地卖房还贷”现象，一些高校的招生诈骗和乱收费丑闻是因筹钱还贷而起……上述种种，使得高校贷款问题广受关注，这些问题如果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将很有可能给中国的高等教育带来一场深刻的危机。

一 公办普通高校贷款：宏观经济政策的产物

在经过了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上半期的持续快速增长之后，我国经济在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面临着极其复杂的国内国际环境，经济增长出现了缓慢的趋向。主要表现为需求不足、经济增长乏力，盲目和重复建设严重、经济结构失衡，预算内资金短缺、财政宏观调控功能弱化。这些困难在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产生了放大效应，使我国经济出现了增长下滑和通货紧缩的局面并日趋严重。为了改变经济发展的困难状况，增加投资、扩大内需就成为中国宏观经济政策的选择。1999年，高等教育成为积极财政政策的调控对象。

（一）积极财政政策促使高等教育规模扩张

高等教育之所以被纳入国家财政政策，主要是因为它被认为能够在刺激消费和增加投资两方面对经济增长产生作用。

1.刺激消费

20世纪90年代后期，在有效需求不足的情况下，增加那些供不应求商品的供给量便成为刺激消费的重要政策手段。在房产、汽车贷款等拉动内需的措施并未产生很大效果的情况下，作为卖方市场的高等教育进入了经济学家的视野。他们希望通过高等教育消费来拉动内需，促进经济增长。^[1]他们的建议很快被采纳，在政府的推动下，高校扩招轰轰烈烈地开始了，中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也由此启动。从1999年开始，我国高等教育规模逐年大幅递增，增长的规模和速度无论在国际上还是在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见图1）。

图1 1994～2003年中国普通高等教育规模增长曲线

2.增加投资

在积极财政政策中，高等教育投资也被当作促进经济增长的手段。国家增加对高等教育的投资主要是通过增发国债实现的。这其中有两种形式，一是将增发国债后“节省”下来的、原计划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预算内资金增加投入于高等教育；二是在增发的国债中列出教育国债专项资金投入于高等教育。相比较而言，第一种形式的资金投入目的较为单纯，主要就是为了落实科教兴国战略，促进高等教育发展；而第二种形式的资金投入，除了促进高等教育发展以外，更主要的目的还在于通过教育投资拉动其他投资，扩大教育投资的乘数效应。

1998年，采取增发国债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措施后，中央和地方预算中用于非经营性支出出现了较大幅度的增长。中央政府决定从年初财政预算中原安排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180亿元资金调整为经常性项目支出，其中45.73亿元用于增加科教投入。1999年起，国家调整了国债资金的使用范围和使用方式，将支持高等教育发展列入投资项目。截至2005年7月，国家已累计安排国债投资85亿元（扩招61.9亿人、一省一校13亿人、在京公寓10亿人），带动多渠道投入230亿元，有力支持了高等教育扩大培养规模。^[2]

（二）政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