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高考硝烟已渐次消散。对于中国大陆的970万考生，人生的一次大拼搏已告结束。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将与这个宜人的初夏一起，载入他们的青春史册，成为记忆中或明亮或暗淡的一页。但高考，作为中国教育的一个特殊现象，仍会持续受到公众的评议。

笔者近年有幸参加了新课标高中语文教材的编写，有机会接触到大量20世纪前半叶及台湾地区有关母语教育的一些资料，对照大陆2006年全国各省市所出的若干套高考语文试题，进一步引发笔者对当下母语教育的价值和功能的思考。

一

为了便于说明起见，笔者还是举2006年全国统一高考语文试卷为例。

首先，笔者以为，语文卷与其他学科的卷子不同，所用来出卷的语言材料应该是文质兼美的，即应该能够反映出语文——汉语本身的特质。出题者不能随便从哪本书中找一篇文章，或者随便从哪篇文章中拎出一段话来出题，更不宜用报纸语言，因为这种语言本身缺乏汉语的典范性，更缺乏汉语的美和生命力。

可是，很遗憾，仔细检查我们的高考语文试卷，大量充斥着这样一些语言。

请看第I卷第4题：

4.填入下面横线处的句子，与上下文衔接最恰当的一组是^[1]

遍布华夏的古村落，作为乡土建筑的精华，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对中国人的价值观念、生活方式的形成产生过深刻的影响。

①却辉映着辉煌的过去

②鲜明地折射出中国悠久的历史

③具有很高的文物价值

④它们看似陈旧

⑤生动地展现了民族文化的丰富多样

⑥成为了解中国文化和历史的一个窗口

A.④①③⑥②⑤　B.②⑤⑥①④③　C.③⑤②⑥④①　D.⑥④①③②⑤

笔者琢磨了好一会，也没看出眉目。耐着性子再仔细拜读，终于发现是这段文字本身的问题——语意重复啰嗦，句子冗长累赘，难怪判断不出答案！心里不禁替考生暗暗叫苦。后来在网上找到的“正确答案”是“C”。

像这样拙劣的语言材料，怎么可以用来当作高考语文试卷的题目呢？

同样，请看第II卷第18小题。

18.在文中横线处填上恰当的关联词语，使上下文连贯起来。将答案写在文段下面对应的序号后。（4分）^[2]

语言的形式__①__能是美的，__②__它有整齐的美，抑扬的美，回环的美。这些美都是音乐所具备的，__③__语言的形式美也可以说是语言的音乐美。在音乐理论中，有所谓“音乐的语言”；在语言形式美的理论中，__④__应该有所谓“语言的音乐”。__⑤__音乐和语言不是一回事，__⑥__二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点：音乐和语言都是靠声音来表现的。

①______②______③______④______⑤______⑥______

笔者怎么也想不出第一个空格应该填什么：是填“‘可’（能）”乎？好像不对；“‘只’（能）”乎？也不像。那到底什么“能”？笔者实在猜不出来。待查了参考答案，更是瞠目结舌——居然是填“之所以”！如此一来，这句话就成了“语言的形式之所以能是美的。”显然，这句话本身违背了汉语的通常的表述方式，它本身就是一个病句。而且，这段关于语言形式美的论述在理论上也还有问题。

还有一些例子，不再赘言。笔者不禁要问：如果我们的高考语文试卷中充斥着这样一些低劣的语言材料，那我们如何测出学生对汉语的理解力、欣赏力和想象力？这样的考试“权威性”何在？

还有一个例子。在每年的高考语文卷子中都有一道名曰“科技文阅读”的题目，意在考查学生的所谓“说明文阅读能力”。2006年全国卷选了一篇《地球气候成因新说》，共820字。由于篇幅关系，笔者无法照引全文。总之，全篇充斥着数字和专业名词，读来枯燥乏味。而下面的三道阅读题都是要求学生判别句子内容是否符合原文意思，一共9分。

出题者是否想过，为了对付这样一个题型，一个孩子从高中二年级的暑假起，要阅读多少篇同样枯燥乏味的所谓“科技文”——进行多少机器人般的应试训练，才能拿下这9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丧失的是什么？是对汉语的领悟力、想象力和美感，是人生阅读的黄金时光！

现在，虽然名义上全国已有16个省市获得了高考自行命题的权利，可是，在题型上，各省市均视全国统一卷为范本，亦步亦趋，不敢有自己的创新。如湖北卷选了《深海呼吸》、四川卷选了《溴甲烷》、福建卷的内容为“老鼠与人类的基因变异”等，与全国卷如出一辙。

与此相关的第二个问题是，卷子中大量这样的题目，实际上都重在考查学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