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对于近年来中国劳动力市场出现的变化，随着时间的延续以及各种事实性的特征日益显著，关注的焦点已逐渐从“劳动力市场是否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转向“这些变化可能产生的结果是什么”。作为最主要的生产要素之一，劳动力价格的持续上涨，是诱致技术变迁的重要推动力。要素价格的变化对技术类型选择产生的影响涉及经济的各个方面，已有的研究表明（Cai and Du，2011），以普通劳动力的工资迅速上升为标志，近年来的劳动力成本变化已经诱致农业生产技术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劳动节约型的生产技术在农业生产中的运用越来越普遍。同样，劳动力成本的影响也会作用于其他领域，尤其是制造业，由于很多企业具有明显的劳动密集的特征，其受到的影响会更为突出。

中国制造业在过去十余年中得到了迅速发展，并且在国际竞争中获得了越来越大的市场份额。这其中，生产率的增长是重要的原因。根据已有的研究（Brandt，et al.，2009），中国在加入WTO后，生产率的增长速度快于很多其他国家。1998至2006年间，基于总产出生产函数的估计结果，生产率的年度增长速度为2.7%，若基于增加值生产函数的估计结果，则生产率的年度增长速度达到7.7%。然而，如果工资快速上涨，在企业的技术类型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的情况下，劳动力成本的上升将有可能侵蚀生产率的增长。因此，观察劳动力成本变化与生产率变化之间的相对关系，其含义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首先，单位劳动力成本的变化真实地反映了中国制造业国际竞争力以及经济增长源泉的变化。很显然，当劳动力成本的增长速度超越劳动生产率的增长速度，低劳动力成本的优势就会衰减。如果与其他经济体相比较，劳动力成本的优势缩小甚至消失，则可贸易产品的国际竞争力会下降。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外需为经济增长提供的动力会逐步减小，维持经济增长的源泉将更多地依赖于国内需求。

其次，单位劳动力成本可以让我们更准确地观察价格信号何时开始对经济结构的转型产生影响。简单地说，如果企业现有的技术类型可以维持生产率的增长，则劳动力成本上升的压力可以为生产率增长所抵消。由于企业此时尚无技术转型的压力，在加总的层面上看，经济结构转型以及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也就不会发生。相反，当单位劳动力成本开始发生显著变化的时候，企业将开始面临新的要素配置和技术选择的压力，从而开始向资本密集、技术密集型方向转变。

虽然单位劳动力成本是度量劳动力成本和生产率相对关系的重要指标，但囿于资料等各种条件的限制，对其度量和变化趋势的探讨却明显不足。通常，单位劳动力成本以小时工资率与平均每个工人的小时产出的比率来衡量，即单位劳动成本与单位产出之比。要准确地度量劳动力成本，除了依赖于准确的劳动统计以外，对产出（生产率）指标的选择和衡量也是其中重要的方面。为此，本文在利用加总数据描述中国制造业单位劳动力成本变化的基础上，进一步通过企业调查资料，观察制造业企业单位劳动力成本的变化。使用企业层次的微观资料，不仅可以使我们更准确地度量单位劳动力成本，而且可观察单位劳动力成本在具有不同特征的企业间其变化趋势是否有差别。

本文余下的部分结构如下：第二部分利用公布的加总资料信息，对中国制造业单位劳动力成本进行估算，并与其他经济体进行比较；第三部分则利用企业资料估算制造业企业劳动力成本的变化趋势；第四部分考察不同类型的企业单位劳动力成本变化特征；最后一部分是对本文进行总结。

二 单位劳动力成本的总体趋势与国际比较

对单位劳动力成本的把握依赖于完备的统计信息，涉及就业、工资、产出、劳动时间等多个指标。目前，发达国家（如OECD）已经公布了较为详尽的单位劳动力成本资料。然而，由于统计资料的缺陷，对中国单位劳动力成本统计和计算仍然欠缺。也正是由于这一原因，利用加总资料估算中国的单位劳动力成本需要依赖很多假设。

（一）就业

加总的就业信息目前大多依赖于报表制度，由于制度设计、监督和其他质量控制措施的欠缺，看似全面的统计报表往往产生较为严重的统计偏差（Du and Wang，2010），正因为如此，基于统计报表的就业信息有可能会和现实的就业数量出现比较严重的脱节。所以，在非农就业总量、就业城乡分布以及就业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