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倡议计划”全称为“联邦和各州旨在促进德国高校科学和研究的精英倡议计划”，资助期限从2006年到2017年。2012年正好是其第一阶段完成以及第二阶段开始的一个节点。本文尝试对其出台背景与实施过程及其积极影响和争议作一梳理。

一 精英倡议计划的出台背景

（一）危机下的观念转变

德国的大学教育有着深厚悠久的传统，柏林大学模式和洪堡的办学理念为欧洲乃至世界各国的大学所接受，成为现代大学的楷模和标杆。然而20世纪以来，德国大学颓势日显。德国高教体制目前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学生人满为患、学校硬件陈旧和资金长期不足。经合组织（OECD）的教育报告也表明，2004年德国大学辍学率达35%，高居经合组织30多个成员国第二位；大学毕业生仅占总人口20.6%，明显低于该组织34.8%的平均水平。^[1]同时国际竞争压力加大，德国大学质量亟待提高。2004年首次公布的泰晤士高等教育（THE）世界大学排名显示，美国大学兴起并占领全球教育高地，德国仅有两所大学进入百强（海德堡大学排名第47，柏林工业大学排名第60），此后数年甚至仅海德堡大学一枝独秀。^[2]随着博洛尼亚进程的推进，欧洲大学之间的竞争也日益激烈。

德国国内对于大学现状的不满和对于高教滑坡的危机感日益加重。一些联邦州开始着手高教法改革，引入高校目标和绩效协议，加强高校自主性、战略决策与执行能力，促进高校特色的打造。与此同时，科学技术作为创造力、生产力和经济发动机的观念日渐深入人心，教育科研作为核心竞争力越来越得到重视，“德国教育共和国”或“德国科研区位”等成为政治口号。随着借鉴美国领先经验改善德国科研体系、提高德国科研国际地位的讨论日益深入，国内科研竞争的重要性提升，德国大学的平等传统遭到质疑。2003年年底，当时执政的社民党在议会辩论中提出了“精英”“灯塔”“尖端科学”等全新概念，可谓精英倡议计划之铺垫。

（二）联邦制改革

经过多年的政治争论，联邦制改革于2006年6月30日获联邦议院通过，同年7月7日获联邦参议院批准。联邦制改革在教育和科研政策中的体现，主要是主管权限和责任的重新划定。这一宪法层面的决定为德国科研机构，包括大学、其他高校和非大学科研机构在结构和资金筹措上的进一步改革奠定了基础。

在最终通过的《基本法》修正案中，高校的管理权限完全归各州所有，联邦层面甚至放弃了框架立法的权限。但联邦制改革并不意味着在广义上对联邦与联邦州“合作”的全盘放弃。由于各州均面临财政紧缩，在高教方面的投入无法应对高教当前所面临的挑战，联邦政府系统性、制度性地参与高校资金筹措的呼声日益高涨。《基本法》的修订也为国家资助高校和科研机构的科研活动提供了新的法律基础。《基本法》第91b条规定：“基于协议，联邦和各州可以就对高校跨地区科研计划的资助事务进行合作。”在这一新基础上，联邦和各州就当前所面临的挑战，发展出新的合作和组织模式。由此制定的一系列计划使联邦政府可以在各州的同意下对高校进行资助，而精英倡议计划可谓此类计划的代表。

二 精英倡议计划概述

2004年1月26日，当时的联邦教研部长布尔曼发出在科研政策上要有所突破的呼吁，建议开展名为“大脑行动起来！德国寻找其顶尖大学”的竞赛活动，寻找德国“在全球闪耀光芒”的大学和“最聪明的头脑”。当年12月具体计划出台，确定整个项目的三条资助主线，即研究生院、精英集群和未来构想。受当时的联邦制改革争论牵制，该计划一度被搁置，经2005年4月协商再度失败后，联邦与各州最终于2005年6月23日达成共识，签订了《关于根据基本法第91b条（研究资助）、联邦和各州旨在促进德国高校科学和研究的精英倡议的协议》（简称《精英协议》），旨在可持续地强化德国科研要地，增强德国科研的国际竞争力，提高德国大学和科研领域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联邦和各州政府希望通过该计划有效推动尖端人才培养和加强德国高教和科研要地。该计划与具体项目挂钩，并在申请阶段引入竞争机制。精英倡议计划由此启动。

（一）资助期限与规模

精英倡议计划实行期限为2006～2017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2006～2012年）进行了两轮申请和评审，第一轮与第二轮遴选结果分别于2006年和2007年公布。第二阶段（2012～2017年）（亦称第三轮）遴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