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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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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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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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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势、目标与困境:2012年美国东北亚安全战略评析

    作者:许宁 出版时间:2013年06月
    摘要:2012年,在美欧经济面临重重困境,增长乏力的情况下,经济稳健增长的东亚地区在全球政治经济中的重要性呈现上升态势。作为经济上的后发地区,特别是在美欧经济迟迟得不到改善,外需乏力,全球货币体系波动加剧,关键的能源资源大宗商品价格起伏剧烈的情况下,内部要素的盘活与外部良性环境的营造对于东亚国家的可持续发展显得至关重要。而这两者实现的一个基本前提就是东亚内部的整合,特别是东北亚与东南亚间良性的对接与互动。对于把持全球霸权,坐拥各项全球制度红利的美国来说,在就业低迷、增长乏力的年代,东亚的发展为其带来了机遇,但这种发展所引发的全球地缘政治板块权势高下的消长又对其霸权构成了一重潜在的颠覆。因此,美国对东亚的重视具有双重面孔,一方面美国开始重视在经济上对东亚市场的开拓、对东亚资源的利用和对东亚机遇的把握,并为此做出了一系列政策跟进和议程倡议;另一方面美国竭力抑制东亚持续发展所造就的越来越大的经济规模向国际政治权势的自然转换,其途径主要是在对东亚内在矛盾加以利用,选择性地激发、诱导,并择机干预、制衡,以维持一种适度紧张、有序可控的总体区域国际关系态势,抑制区域一体化程度的推进。

    一 东北亚地区在美国全球安全战略中地位的提升

    东亚在全球政治舞台中能量的汇聚与影响力的提升、东北亚在东亚区域地缘政治结构中的核心锁钥作用,使得东北亚成为新一轮战略调整背景下美国全力经略的关键地区。从地区经济总量来看,2011年东北亚三大经济体——中、日、韩GDP分别为7.4万亿美元、6万亿美元和1万亿美元,占全球GDP总量的1/5有余。[1]日本早已步入发达国家行列,韩国从人均GDP考察也业已步入发达国家门槛,中国虽是发展中国家,但经济总量巨大,上升态势持续、稳定,目前中产阶级(日均消费10~100美元)规模已达约1.57亿。[2]经济总量、发展潜力以及消费能力巨大的三国不仅在投资与贸易领域与美国构成稳定的伙伴关系,更是美国国债的主要海外持有者,以及美国经常项目逆差的主要来源地。除中、日、韩三国之外,俄、蒙两国在该地区都有大量的能源、资源有待开发。把握东北亚地区资源要素的进一步盘活利用过程中为外界提供的机遇,进一步开拓东北亚地区活力旺盛的市场空间,为相互依赖程度已达到战略层次的不同东北亚国家间的经济关联营造稳定且富于建设性的对话氛围与制度依托,对于重振实体经济、扩大就业、改善国际收支状况、保持市场对美债、美元的信心等美国当下一系列迫切的经济目标的实现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结合自2009年开启的“重返东亚”与“亚太战略再平衡”的推进步调,2012年美国在总体态势上依然将一度忽视的东南亚作为近期在精力与资源上优先倾注的所在,将崛起中的中国作为全力盯防的对象,以军力部署、同盟强化、机制重塑、经济牵引等多重手段,重树美国于该地区一度弱化的存在感与领袖感。这一系列目标的实现,其关键性的基础与依托就是美国东北亚战略与政策的成功展开及相应目的的达成:对东北亚地区政治经济形势与安全议程的主导与操纵可以对东南亚区域合作的前景与一体化进程的方向构成有力的牵制,于东北亚地区强势的军事存在与完善的基地指挥体系可以作为南向军力部署延伸的有力保障和掩护,于东北亚地区成熟稳定的同盟资源可以为东南亚局面的打开提供极大的政治经济安全方面的多维助力。

    从美国地缘战略的既有部署和未来演化趋势来看,东北亚地区在其中更具有难以估量的地位。东亚地区经济活力的涌现,以及美国眼中作为异质性大国的中国的崛起使其对自身的“超级大国”地位产生了某种“前景焦虑”,并最终促成了美国于2009年开始的战略上“重返东亚”(pivot to Asia)进程的开启。尽管后来该提法因进攻性意味过浓厚而欲遮还羞地换成了“亚太战略再平衡”(“rebalancing” towards Asia Pacific),但在战略资源与精力上倾斜于东亚,在区域政治秩序与机制平台重构于东亚,在重大的政治议程与话语权方面引领于东亚的意图昭然若揭。比较一下美国在东北亚与东南亚的力量存在与战略资产,不难发现,在东北亚,美国同日韩等的同盟关系更为巩固、于东北亚的军事存在更为机制化,而东北亚地区内在安全症结的顽固性与严峻性也更有利于美军的长期化存在。以东北亚的稳固强势存在为基础,通过同盟、合作、对话体系的延伸与军事部署的推进,以缔造政治安全同盟(或准同盟)网络的方式将影响力与控制力向东南亚乃至整个亚太地区辐射,成为一条成本与收益兼顾、政治与军事并重的现实战略推进路径。成功的东北亚战略与政策,在其中发挥着同盟根基、战略前提与力量源泉的基础性作用。

    二 美国的东北亚战略——“离岸平衡手”框架下的对华关系

    东北亚在不同版本的地缘政治学说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东北亚地区海岸线漫长,天然良港众多,岛链密布,与诸多重要的海上交通枢纽毗邻。出口导向型经济色彩浓厚、对全球能源资源市场依赖程度较高的东北亚三国对海上交通的倚重程度与日俱增,海洋权利意识与海洋安全意识日渐上涨。无论从区域政治与经济上的重要性,还是区域自然地理环境的独特性,以及区域对于周边乃至全球在安全与繁荣方面的辐射性与连带性来看,东北亚地区对于素来秉持“权力来源于海洋、权力体现于海洋”的海权思想的美国来说,其战略价值都不可估量。[3]美国当下于东北亚地区的强势存在是其海权的支撑与体现,而该地区的某种当前态势与未来趋势,如中国实力的持续壮大,以及区域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