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欧盟政治中最值得关注的特点是：来势凶猛的世界金融风暴并没有给欧洲政局带来太大的冲击；中右政党平稳占据主流并对极右实力有所警惕和压制；欧洲议会选举投票率仍保持逐次下挫势头，欧洲政治还有待于进一步贴近民众。欧洲一体化进程因《里斯本条约》在爱尔兰获得通过而重启，将使欧盟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一 金融危机中的欧盟政治

尽管当前世界金融危机来势汹汹，部分欧洲国家经济陷入深度衰退，失业率不断上升，但整体上对欧盟政治影响不大，各国政坛相对稳定。在动荡得以避免的同时，欧盟政党政治的格局在悄悄发生变化，从2008年开始的一系列欧洲国家议会选举，以及2009年欧洲议会选举的结果中，可以看出当前的欧盟政治大致有以下两个特征。

其一，中右翼政党已经取代中左政党，成为欧洲的主流执政党。回想1999年欧盟15国中有13国是中左政党执政，当时的欧洲号称“粉红色的欧洲”。10年之后，物换星移，中左政党已风光不再，如今欧盟27国中有21国为中右政党执政；2009年的欧洲议会选举也是中右翼的人民党党团大获全胜，占据第一大党团位置。欧洲几个大国中，法国、意大利均为中右政党执政；德国9月27日大选中，默克尔领导的由基民盟和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和德国自民党取胜，组成中右联合政府，代替了之前联盟党同社民党左右共治的大联合政府；英国工党在民意调查中大大落后于保守党，地位岌岌可危；西班牙社会工人党是唯一较稳定的中左执政党。

其二，中间政党的空间受到来自极右翼和左派政党的挤压，失票现象严重。这一趋势从20世纪80～90年代即已存在，金融危机加剧了这一进程。以德国为例，20世纪70年代基民盟和社民党可以占到全国选票的90%，但2005年它们加起来不到70%，现在只有60%左右^[1]。德国、奥地利、意大利、芬兰、瑞士、丹麦、英国、捷克、保加利亚、匈牙利等多国民族主义极右势力都有所增长，种族主义也有抬头趋势。与此同时，一些左翼政党（或称激进左派）在金融危机发生之后，也取得了发展，比如脱胎于前民主德国执政党——统一社会党的德国左翼党，2007年成立，2009年已获得15%左右的选民支持。

欧洲政党政治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

（1）中右政党政策“左转”，吸引了部分原来属于中左政党的选民，扩大了其选民的范围。欧洲一些主要国家的中右翼执政党对金融危机都采用了通常属左派政党的对策。其中表现最突出的是法国总统萨科齐。他在金融危机之前是坚定的市场派，曾宣布要让巴黎变得更像伦敦，但在金融危机爆发后立即改弦更辙，声称“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已经终结了”，要反对“市场独裁”^[2]（欧洲议会社会党团的马丁·舒尔茨称“法国总统说话像一个真正的欧洲社会党人”）。萨科齐不仅宣布了工作补贴计划，还计划向投资资本征收新税，成立“国家战略投资基金”；总理菲永甚至还威胁说，如果银行不贷款给企业，政府就要把银行国有化。萨科齐在2009年20国匹兹堡峰会前，率先要求法国的银行对下属交易员实施奖金限令，并规定不实施此项限令的金融机构今后将得不到政府的援助。

同样“精彩转身”的还有意大利总理贝鲁斯科尼。他在选举时反对注资意大利航空公司，当选后却出手拯救，同时还向银行和能源公司开征总额10亿欧元的“罗宾汉税”，这些举措都属于传统的社会党政策。英国保守党虽然还没有上台，但其领袖卡梅隆也改变了传统，主张绿色环保和社会公正政策，要推行一种更温和、更友善的保守主义。中右政党的这种转变，一方面是为了打击社会党，剥夺其主要反对党的生存空间；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也是在经济衰退大形势下不得不作出的现实选择，是实用主义的考虑。比如萨科齐就提到，现在是寻求答案，而不是宣扬理念的时候。

（2）经济衰退激起部分欧洲民众反全球化、反移民的极端情绪，使激进的左右翼政党的选票份额都有所增长，特别是反移民、反欧盟，带有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色彩的极右翼政党这两年发展很快。在奥地利2008年9月议会选举中，斯特哈斯（Strache）和海德尔（Haider）领导的两个极右政党获得29%的选票，有1/3新选民投了他们的票。2008年意大利众参两院选举中，贝鲁斯科尼获胜后组阁的中右联盟中就有北方联盟这样的极右政党，该党主张意大利北部和落后的南部分离，限制南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