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进入中等收入阶段后，一系列结构性的转变也随之到来。劳动力市场跨越刘易斯转折点就是其中的重要方面。刘易斯转折点的到来不仅宣告劳动无限供给时代的结束，也意味着一直以来以要素积累推动经济增长的模式越来越难以持续。从劳动力市场的政策取向看，积极的就业政策的着力点也需要相应地发生转变。尽可能地增加有效劳动供给，在扩大就业的同时提高劳动力资源的利用效率，为经济转型与结构升级赢得时间，应该成为新的政策重点。

然而，长期以来对劳动供给的基本面研究相对欠缺。这一方面是由于二元经济时期，经济发展和劳动力市场政策的工作重点在于尽可能多地创造就业岗位，因此，供给面的把握往往被忽视；另一方面，也由于劳动统计体系尚在完善之中，一些基本的统计信息（如劳动参与、失业）缺乏，使我们难以全面把握劳动力市场上供给形势的变化。有鉴于此，本章使用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对劳动供给的特征及其变化进行讨论，对劳动参与、失业率、就业数量与结构、劳动时间等基本指标进行全面分析。

一 激励劳动供给的必要性

中国的劳动力市场在经历了刘易斯转折点后，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形势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其中一个突出的特点是，在总需求旺盛的时期，劳动力供给的紧张局面会凸显，劳动力短缺严重，普通工人的工资上涨明显；在经济增长相对低迷的时期，就业形势能够在总体上保持稳定。从积极就业政策的取向看，在劳动力市场经历这一根本转变后，主要的政策目标应该由创造就业岗位转向刺激劳动供给和提升就业质量上来。同时，从1990年以来，中国劳动力市场发生了很大变化，主要反映在失业率的上升和劳动参与率的下降方面（Cai et al.，2005）。

近期的宏观经济表现和劳动力市场的关系验证了上述观察。如图4-1所示，自2012年第二季度以来，中国经济的季度增长率一直在8%以下的低位水平运行。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2013年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下降到7.7%，第二季度为7.5%，是近十年来经济增长速度较低的时期。经济增长速度放缓既有短期的需求方面因素，也与新的发展阶段经济潜在增长率下降有关。然而，与以往经济发展速度下降必然带来劳动力市场的波动不同，此次经济减速尚未对就业形势产生明显的不利影响，劳动力市场仍然维持了总体平衡。在经济增长持续下降的时期，各个季度的求人倍率（劳动力市场上岗位空缺的数量与求职者人数的比）一直保持在1以上。2013年第二季度求人倍率为1.07，较之2012年同期上升了0.02。这意味着即便经济增长速度放缓，从劳动力市场的总量关系看，职位数量仍然大于求职者数量。这样的局面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其他时期未曾出现过的，也和一些发达经济体正在经历的“无就业复苏”有着很大的差别。

图4-1 分季度经济增长率与求人倍率

理解这一现象形成的原因需要从劳动力市场上供求关系的基本面变化分析着手。例如，虽然未来五年我们将开始面临经济潜在增长率下降的局面，但由于中国经济总量已经达到相当大的规模，每一个百分点的GDP增速所带来的就业岗位数量也较以前大有提高。换言之，在经济结构没有发生根本变化的情况下，同样的经济增长速度所产生的就业岗位数量比以前更多。

更重要的是，人口结构的迅速变化，使得新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口数量越来越少，劳动力供给的增长速度加速放缓。我们知道，在短期看人口变量是能够保持相对稳定的，它们也是形成劳动力市场供求格局的最基本的因素。

我们以未来五年劳动力市场新增岗位和新增劳动年龄人口的基本关系来进一步说明上述结论。我们发现，将经济增长速度维持在潜在经济增长水平，仍然能创造足够的就业岗位。2007～2011年，外部环境发生了较为剧烈的波动，最近两年来的宏观经济下行趋势也非常明显，但非农部门的增长仍然有效地创造了大量的新增就业岗位。根据我们的测算，这五年非农部门的平均就业弹性为0.27，即非农部门的GDP每增长1个百分点，就业增加0.27个百分点。该参数值在近五年来的波动很小，预示着未来一段时期内，经济增长仍将有效地创造就业岗位。如表4-1所示，即使面临不断下降的潜在增长率，仍然可以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以保持劳动力市场稳定。

表4-1 潜在增长率水平下的就业创造（2013～2017年）

同时，人口转变对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