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2006年10月30日，受英国政府委托，由前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现任英国首相经济顾问尼古拉斯·斯特恩爵士领导编写的《斯特恩回顾：气候变化经济学》（以下简称斯特恩报告或原报告）正式对外发布，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2008年4月30日，斯特恩爵士领导的研究小组再次推出《气候变化全球协定的关键要素》（以下简称斯特恩新报告或新报告），共分为八个部分，除第一部分概括论述应对气候变化给人类社会带来的挑战与机遇及第八部分总结全文之外，报告的主体分别从减排目标、发展中国家的参与、国际碳市场、减少毁林的资金、技术、适应等方面，提出了一套完整的2012年后国际气候制度设计方案。作为向全球参与谈判的决策者发出的政策建议，斯特恩新报告的目的在于影响国际气候谈判，为促进2009年底在哥本哈根会议达成2012年后的国际气候协定提供了可供谈判的蓝本，值得关注。本文通过分析，对其中的要点作如下的评述和解读。

（一）斯特恩新报告与原报告的关系和新特点

从逻辑上看，原报告主要是从经济学角度论证了欧盟倡导的全球升温不超过2℃的长期目标的科学性、可行性和紧迫性。新报告是原报告的延续，不再重复论证已经得出的结论，而是直接接受原报告的主要结论，作为2012年国际气候制度设计的前提。不仅如此，为了强化国际气候谈判的紧迫性，斯特恩还进一步强调，基于新发表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四次评估报告（AR4）等新的科学证据，斯特恩原报告中对于气候变化的危险性仍然估计不足。

从形式上看，原报告花费大量篇幅对减缓气候变化行动的成本与避免未来气候变化不利影响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估算，并进行经济学的成本效益分析，所以科学味道比较浓，技术层面的工作比较多，但是政策建议部分相对较弱，政策工具的应用也不是很具体。新报告几乎没有科学事实的论述，没有一个图表，完全是政策建议，对政策的某些细节考虑比较周密。

从代表立场上看，原报告是受英国政府的委托，作为政府部门的一项工作来推进，编写小组中的工作人员很多都是政府部门的官员，也是由政府组织发布的，因此，英国政府并不回避其支持和参与的重要角色。但对于新报告，英国政府以答记者问的方式强调，斯特恩先生在2007年4月就已经离开政府部门去伦敦经济学院工作，而伦敦经济学院是世界著名的学术机构，因此报告只是学术机构提供的众多独立报告中的一份，与政府无关。英国政府欢迎这份报告，但并不一定同意或采用其中的建议。但实际上，新报告不可能与政府的立场无关，它必然反映英国和欧盟的基本立场。英国政府刻意保持距离，目的在于维护新报告的学术性和独立性，避免因政策性较强而使其公正性受到质疑。

从内容的完整性上看，原报告长达600多页，涉及气候变化问题的方方面面，内容不可谓不全，但政策比较零散且不成体系。而新报告仅50多页，但从国际气候制度设计的角度，覆盖所有相关要素，是一份比较完整的设计方案。

（二）制度框架设计和评价的基本原则

构建和评价国际气候制度应该遵循什么样的原则，体现了作者的基本思路。斯特恩新报告开篇就提出三个基本原则：一是效果，主要指减排的环境效果；二是效率，主要指减排成本的最小化；三是公平，其含义比较广泛，不同国家常常有不同的理解。报告应用这三个原则来评价减排指标的合理性。不过国际上早就有类似的提法，早在2003年，欧洲研究机构Ecofys就曾提出一套国际气候制度的评价标准，包括环境有效性、经济成本、政治可接受程度（相当于公平原则）。除此之外，还包括技术可行性等其他评价标准，并且对不同分担方案进行了定量分析和评估。相比而言，斯特恩新报告提出的这三个基本原则虽然没有错，但并不全面，也没有新意。

（三）全球减排的长期目标和减排义务的分担

减排目标和减排义务的分担是国际气候谈判的焦点问题，也是任何国际气候制度方案不可或缺的核心内容，斯特恩新报告也不例外。新报告继续坚持并试图说服国际社会接受和确认欧盟提出的全球升温不超过2℃的目标是一个合适的长期目标，并把这一目标作为后续一系列政策和制度设计的前提和科学基础。但从表达方式上看，斯特恩新报告有了新的发展。

首先，以稳定浓度指标表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