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迷失在图例中

也许他迷失在情绪中

也许这些地图和图例

都被误解了

——R.E.M《地图和图例》^[1]

我想象（当然这可能是真的）劳伦斯·格劳斯伯格（Lawrence Grossberg）的《将来时态的文化研究》以一个对话开始。这个对话是梅利莎·葛瑞格（Melissa Gregg）和我在2007年与格劳斯伯格做的一次访谈，后来，这次访谈又成了《情感理论读本》^[2]中的一章《情感的未来：在实在中重新发现潜在》。那时，我们的谈话涉及了很多方面的问题，包括情感在格劳斯伯格研究中的角色，他对于文化研究的热情，以及文化研究将以哪些不同的方式塑造未来。也许我们的访谈与格劳斯伯格的这本书的特殊关系只是想象出来的，但不管怎样，随着《将来时态的文化研究》的出版，当年呈现在访谈中的问题有了完整的架构，而我现在要做的则是进一步拓展它。为达到这一目的，我得漫步在格劳斯伯格为文化研究绘制的这幅地图中，并在它的边缘做出一些简要的标记。简言之，我想做出一种简单但在某种意义上又必要的图例。

图例为理解地图上各种象征符号、地点和坐标提供线索。它并不会添加任何地图上没有的东西。它帮助我们理解地图，也解释地图上的符号，它标注出比例尺，指出丈量地图上两点之间距离的方法，描述地形，并标明交通要塞和值得注意的自然以及人工建造的地点，等等。最重要的是，通过图例，人们能理解和使用地图（这种方法通常是非常棒的，不过我不会再这样强调了），并能将地图与它所表现的真实地域进行对照，从而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用特意指出，人们理解和使用地图的方式以及如何把地图和它所表现的真实地域相对照的方式，都不能完全被图例限定。在格劳斯伯格多年为文化研究绘制地图的工作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就像他在我们那个“情感理论”访谈中所说，他为文化研究绘制地图只是为了让人们意识到最基础的问题，即基本的问题域是什么，有哪些立场，这样人们就能自己去寻找方向。^[3]因为表现总体性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在为文化研究绘制地图时，格劳斯伯格并没有用传统的方式去描述经验中的东西。也就是说，格劳斯伯格的地图与它们所表现的真实地域的关系并不是直接的、再现性的，没有将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一毫不差地全部复刻出来（就像格劳斯伯格在最近的书中研究现代性极端复杂的表现时一样）。^[4]相反，格劳斯伯格所绘制的文化研究地图是情感性的，为想象不同的存在方式和逻辑留下了空间，探索了所有现存的或未曾出现的事物多样性的可能——他甚至不排除只存在一种可能性的情况，也容纳了实在背后的潜在，并允许社会物质的、经验的以及形而上学的东西复杂的表现方式，没有把这些不同的层面或可能的发展方向都简单地归于“第一因”或“最终的审判”。

这样，这些地图及其所涉及的真实地域要求读者参与到“制作图例”的活动中来。德勒兹曾在另外一个语境下谈起过这种活动。^[5]德勒兹说过，人们总是用现存的话语来塑造自己，而理解一个在制作图例，或者正在进行虚构行为的人，就是去理解人们如何使用一系列的虚构来建构自我的方法（在很多个案中，德勒兹指出这些现存的话语往往都是来自殖民者或位于主宰地位的人）。不管是理解还是被理解，都是去创造一个时刻，并在这一时刻中去把握（现在或者未来）的集体情绪（或者其中一个片断），然后发掘其可能性，让它成为凝缩着一系列重要意义的节点。这个点上会附着强烈的感性力量，成为一个爆发的奇点，一个内部物质涌出的地方，一个块茎，最终会产生出一系列强烈的情感，并成为一个世界。

当然，说说总是比实干容易，特别是在地图所表现的真实地域以及图例之外，还存在着超出本意的寓言，偶然或半故意的误解。我很欣赏格劳斯伯格为文化研究绘制地图的方法，他试图让自己的地图上能够展现出那些具有重要意义的节点，并富于想象力地展示这些节点的其他方面，甚至有的时候去破坏它们，但是，这些都是为了这些节点保持开放的姿态，让它们能够被理解，能够被赋予新的意义，或者说被标上新的图例。正如他指出的，“文化研究探寻着向未来开放的方式，向其他可能的现实开放的方式……因为当下并不是它表现出来的样子，未来可能是另外一幅景象”。^[6]

对我来说，处理格劳斯伯格地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