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社会工作在我国迅速发展壮大，并且作为一个职业的发展空前地被写入中共中央的最高文件中^[1]。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认真梳理我国历史环境下人们对社会工作专业的认识，探寻我国社会工作专业下一步的发展是十分必要的。本文主要对我国关于社会工作的叙述作一个大致的梳理，并以此来观察我国各方面对社会工作认识的转变及其对整个社会变迁的回应。

一 1949年以前关于社会工作的遗绪

由于历史的原因，1949年以前有关社会工作的发展，对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发展起来的社会工作专业并没有产生直接的影响。尽管作为一个专业发展的历史被中断了，尽管两个阶段社会工作专业发展的社会历史背景有着巨大的差别，但我们却不难看到其内在的文化一致性。将两个时期社会工作专业的发展放在文化传统的背景中，我们也不难看到中国文化对源自西方的社会工作专业的接纳、包容与改造。

从为人们提供帮助的角度来看，慈善活动和社会工作专业服务具有相同的性质，而其不同之处表现在组织形态，以及在不同组织形态下所遵循的价值理念和理论方法的不同。尽管发生在中国的慈善救助活动并没有直接发展成为具有统一组织形态的专业服务，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与社会工作一样都是以助人为核心的社会活动。因此，慈善活动与社会工作专业服务具有共同的内核，不论是发生在哪一种文化体系之中。因此，在考察关于中国社会工作的理解时，就有必要从中国现代史中出现的慈善活动开始。

辛亥革命至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大部分时间处于战乱之中。就社会工作专业的发展来说，战乱一方面摧毁了社会工作专业发展的社会条件，同时也使社会对社会服务的需求更加迫切。准确地说，在1949年以前，中国并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专业的社会工作。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以社会工作的视角去检视曾经发生过的人类互助与救助活动。这里，我们首先以中国现代史上被冠以“南张北熊”之称的张謇和熊希龄的慈善活动为代表来讨论中国的慈善活动。

张謇和熊希龄作为身处中国现代史开端阶段的慈善家，表现出与传统慈善活动不同的特征。他们的慈善活动不仅仅是将物质资源分发、传递给慈善活动的受益者，而是在提供物质帮助的同时，更注重传递现代理念，并进一步试图以其理念影响、教育社会。因此，在笔者看来，他们的慈善活动与社会工作专业有着极大的可比性。

张謇早年退出仕途并在实业上取得成功后大力兴办教育和慈善事业。张謇先后开办了育婴堂、养老院、残废院、聋哑学校和贫民工厂。张謇举办慈善事业的理念不同于传统的以捐献为主的慈善活动。在他所举办的各种慈善机构中，并不仅限于物质条件的提供，而是贯穿着从物质提供、健康养护乃至教育社会多方面的服务。在张謇所开办的聋哑学校中，他强调不能将聋哑人作为残疾人来看待，而是强调“以心思手足之用，弥补目与口之无用，其始待人教，其归能不待人自养”（转引自王子今等，2002）。这种帮助聋哑人自理自立的理念与社会工作专业所倡导的助人自助的理念是一致的，强调的是受助者社会功能的恢复。张謇所创办的贫民工厂，也不是简单地直接提供物质救济，而是为贫民提供就业机会帮助他们通过工作自助。

与张謇同时期的熊希龄在北京香山开办慈幼院及院外机构。香山慈幼院除了具有完善的管理体系之外，还具有“教养孤贫失学儿童，使有适当之智能、道德，俾可谋生于社会”（转引自王子今等，2002）的宗旨。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其助人的目的不在于解决受助者眼前的一时之困，而在于帮助受助者恢复社会功能。这与现代社会工作专业理念也是相仿的。在香山慈幼院以及院外机构的管理与服务中，熊希龄将培养儿童的智能、道德以及谋生能力作为工作目标。

“南张北熊”的慈善活动都属于民间慈善活动。他们所举办的慈善机构都具备了现代福利机构的特征。应该说他们的慈善事业既得益于中国文化传统中的慈善理念，同时，他们也将中国慈善事业的发展推向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在他们的慈善活动中，虽然看不到明确的社会工作专业原则和方法，但是，我们却不难看到与西方社会工作专业理念一致的助人理念的孕育。我们可以说在孕育了“南张北熊”慈善事业的文化土壤中，既能孕育本土的社会服务，同时也具有接纳源自西方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