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半岛形成土著的新罗、百济和外部移入的高句丽三大政治势力的同时，其洛东江流域还存在着一个由弁韩发展起来的伽耶城邦国家联盟（公元42～562），在其存在的五百年间，虽受国力的限制，不可能与其他强大国家一样参与朝鲜半岛的争霸，但它在半岛上古史的演进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对朝鲜古代文明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应有相应的历史地位。

一

驾洛国又称伽耶（加耶）国，即本伽耶，亦名金官国、^[1]加落、加罗和加良。同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一样，伽耶也是在朝鲜半岛占有广阔领土的王权国家。《三国史记·金庾信》中有关于其世祖首露王于东汉光武帝建武十八年（公元42）“至驾洛九村”建国的记事。^[2]《三国遗事》卷二《驾洛国记》（以下简称《国记》）^[3]，详细地记述了驾洛开国神话，即所谓紫绳自天垂地，降金合，“六卵化为童子”的六伽耶诞生的故事。

《三国史记》载：“庚信碑亦云：轩辕之裔，少昊之胤。则南加耶始祖首露与新罗同姓也。”据此，可知驾洛国族群有着浓厚的前述“嵎夷”少昊族，即《山海经》所谓的“少昊之国”的移民成分，反映了古代金海一带是土著文化与海洋、大陆文化的交汇，反证了日本史学家西谷正在《人类文明史》第二卷朝鲜部分所作的判断：釜山的东三洞文化“从早期开始受到东海岸而且随后又受到西海岸的影响”，而且“两种文化的源头在这里混合或整合”。^[4]

伽耶国家是一个由若干城邦王国组成的部落联盟。《三国遗事》卷一“五伽耶”条称：有“阿罗（一作耶）伽耶（今咸安），古宁伽耶（今咸宁），大伽耶（今高灵），星山伽耶（今京山，一云碧珍），小伽耶（今固城）”；并说“本朝史略云：太祖天福五年庚子改五伽耶名。一金官（为金海府），二古宁（为加利县），三非火（今昌宁，恐高灵之讹），余二阿罗、星山（同前星山或作碧珍伽耶）”。同时，该条注云：“按驾洛记赞云：垂一紫缨，下六圆卵，五归各邑，一在兹城。则一为首露王，余五各为五伽耶之主。金官不入五数当矣。而本朝史略并数金官而滥记昌宁误。”^[5]可知，伽耶联盟国家除首露的金官伽耶（金海）外，还包括大伽耶（原弁韩弥乌邪马国，今高灵），星山伽耶（今星州），阿罗伽耶（今咸安），古宁伽耶（今咸昌）^[6]和小伽耶（今固城）等五伽耶。金官伽耶是在驾洛国灭亡后中国后晋天福（936～944）年间出现的名称，应该说驾洛国与五伽耶一起合称六伽耶。《三国遗事》作者一然称，首露建国，“国称大驾洛，又称伽耶国”；又说“金官国亦名驾洛国”。^[7]因此，驾洛国应该既指金官国，又泛指六伽耶。^[8]不过，从《三国史记》关于“浦上八国”^[9]和于勒十二曲^[10]的记事以及日本史料^[11]看，实际上，六伽耶联盟至少包括十来个大小不等的伽耶国。目前，韩国大伽耶博物馆在上述六伽耶外，又加非火伽耶（今昌宁），合称七伽耶。

《国记》说：其国家的疆域，“东以黄山江（今洛东江），西南以沧海，西北以地理山，东北以伽耶山，南而为国尾”。《高丽史》也说：其“四境：东以黄山江，东北至伽耶山，西南际大海，西北界智异山”。^[12]但是，迄今为止，在洛东江中下游发掘的伽耶系统的遗址表明，上述记载的伽耶疆域并不准确。在洛东江以东的大邱、梁山与昌宁地区都发现了大量属于伽耶的文化遗址。古达城郡达西面（今大邱市）的飞山洞和新池洞的伽耶古墓群、与新罗墓葬不同的平顶石室梁山夫妻土墓、昌宁伽耶山城便是其证明。同时，据《三国遗事·鱼山佛影》记载，梁山界玉池旁乃位于“惜天卵下于海边，作人御国，即首露王”的呵啰国境内，而新罗进攻伽耶的前沿基地马头城也在梁山。足见，洛东江以东至马头城的地区，是伽耶国家的疆域，其统治的领土远比史书记载的要大。考古学资料明确显示，伽耶国家的疆土覆盖了洛东江东西两岸的广阔地域。

二

伽耶国家由弁韩12国发展而来，而狗邪韩国应是驾洛国的前身。《三国志》说：“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之中，依山岛为国邑。旧百余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使译所通三十国。从郡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乍南乍东，到其北岸狗邪韩国，七千余里，始渡一海，千余里至对马国。”^[13]众所周知，在《三国志》韩国条所列的三韩55国中并没有狗邪国，《三国志》之所以把它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