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美国密歇根州的底特律，是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商的所在地，一直以“汽车之城”著称于世。但是在“二战”后快速达到辉煌的巅峰后，随着产业布局全球优化，底特律的区位优势迅速衰落，其所在的密歇根州也成为所谓的“生锈地带”。底特律也由此逐步步入了城市衰退的怪圈，出现了产业外迁、人口缩减、经济下滑、环境恶化等一系列问题，最终导致了破产悲剧的发生。底特律市“破产”案例深刻反映了在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型过程中，城市再造、城市更新背后的一些异化轨迹，对我国处于快速城市化、实现经济转型等进程中的大中城市都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一 底特律市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申请破产保护的城市

2013年7月18日，根据美国媒体报道，底特律市因不堪债务重负，其紧急财政管理人已获得密歇根州州长的授权，向位于底特律的美国破产法院递交破产申请。因其负债规模超过200亿美元（包括近150亿美元的长期债务及60亿美元的短期债务），赫然成为美国迄今为止申请破产保护的最大城市。据称，底特律如果不申请破产保护，其财政紧急状况将难以顺利解决。申请破产保护虽然是一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但却是较为可行的方案。如果此次破产保护申请最终获批，该市的市政资产将被变卖以清偿所欠债务。

巨额债务的形成是一个日渐累积的过程，并受到财政收入不断缩减、市政开支持续增加的双重挤压而不断恶化。从财政收入情况来看，底特律的市政收入主要来自税收，但数十年来纳税人的数量不断减少——包括工商企业和个人，税基的缩减使得财政收入持续萎缩，而金融危机的爆发则使其雪上加霜。从税种看，底特律的税收构成主要包括公司缴纳的工资税、个人收入需缴纳的地方税、基于房价的房产税及州政府返还的部分消费税等。根据底特律市政府官方公布的数据，2012年前述主要类别的税收与2004年相比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降。例如，市政个人所得税从2004年的2.9亿美元下降到2012年的2.3亿美元，降幅约为20%。与此同时，同期市政府的财政年度总支出却不降反升，2012年度总支出规模达到了26亿美元，高于2004年度的水平。图1反映了近10年来，底特律市始终处于“入不敷出”的财政状况。

图1 2003～2012年底特律市财政收入与支出规模对比

值得关注的是，财政支出的背后却隐藏着腐败丑闻。一方面，底特律市政府的财政报告显示，与2004年度相比，市政府2012年度在医疗、教育、公共环境和文化建设等不少与居民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项目上都减少了支出，部分项目支出甚至被减半；另一方面，导致总开支上升的原因主要是自来水供应和污水排放项目的支出上升，两项支出之和从2004年的5.1亿美元大幅攀升到2012年的8.3亿美元。与此密切相关的是，2013年3月，底特律前市长基尔帕特里克的贪污丑闻显示，被法院裁定的罪项中至少有3项与供水管线施工维护工程受贿有关。可见，财政支出的增长并未真正用于市政设施的建设。

二 底特律市走向“破产”的主要原因

底特律市走向“破产”是多方面因素日积月累的结果，主要原因有以下四个方面。

1.产业外迁导致中心城区产业衰落和人口规模锐减

底特律市走向“破产”最为根本的原因在于产业衰落、产业外迁。其主要机理在于：其一，产业结构较为单一，产业周期步入衰落期。根据有关资料，底特律市财政收入的80%左右都来自于汽车制造业相关产业，这无形中抑制了其他高科技产业的成长。在西方国家普遍经历了汽车产业黄金时期之后，随着全球能源形势日趋紧张、汽车排放标准不断提升，汽车产业发展逐渐具有了夕阳产业特征。在此过程中，底特律市却没有及时进行产业转型、创新升级，这导致了大量产业资源的流失、外迁，中心城区人口规模也随之而锐减。1950年，该市人口曾达180万人，名列美国第四大城市，但目前人口规模仅约68.5万人。其二，产业资源出现大规模空间重组，外围空间受到企业青睐，中心城区出现产业空洞化。由于中心城区就业、生活环境不断恶化，大量中产阶级人士离开底特律市区，转到周围的郊区发展。当底特律旧城开始萎缩的同时，它的郊区则开始兴起——零售商业逐渐转移到郊区，它开始于20世纪50年代北境购物中心的创建。罗伯特·菲什曼（2009）描述了郊区化的过程：“在中心区域趋于破败的最近这半个世纪中，有近500万人口的大底特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