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指令性政策，碳交易可以以较低成本完成减排目标，因此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关注，并准备以碳交易形式对温室气体的排放定价^[1]。欧盟碳交易体系（European Union Emission Trading Scheme，简称EU ETS）是目前最大、最完善的碳交易体系，并被欧盟视为其应对气候变化政策领域的旗舰政策。和其他碳交易机制相同，EU ETS遵循着“边做边学”（Learning-by-doing）的原则，不断摸索提高政策的运行效率和成本有效性（cost-effectiveness）。EU ETS目前定为三个阶段（Phase）运行：第一阶段（2005～2007年）为期三年，作为试点阶段，以收集数据、完善交易机制与配套政策为主要目的，基本免费发放排放配额。第二阶段（2008～2012年）与《京都议定书》附件I国家第一承诺期吻合。基于第一阶段的核实碳排放水平，欧盟委员会将第二阶段配额总量相对于2005年的水平减少6.5%，以便确保欧盟有效地完成其减排承诺。第三阶段（2013～2020年）为期八年，计划通过更紧缩的配额政策确保长期稳定的碳价格，从而有效促进低碳领域投资，提高竞争力。基于对前期运行的观察研究，欧盟委员会于2009年12月决定从第三阶段起对EU ETS作一些必要的调整，包括排放上限、纳入的温室气体种类、配额分配方式以及交易注册等方面^[2]。然而，在此决定作出之后，欧盟遭遇到严重的经济与债务危机^[3]，部分政策焦点从气候变化向经济问题转移。同时，EU ETS自身也面临与其他气候、能源政策协调不力以及长期政策稳定性与可预期性不足的质疑与挑战。EU ETS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以相对稳定的高碳价格促进可持续低碳投资，带动低碳与绿色增长，同时巩固欧盟在全球气候变化领域的带头作用。目前，欧盟委员会已经于7月25日提交了一份修改EU ETS第三期配额拍卖时间表的提议^[4]，并有望于年底前最终通过。EU ETS的政策调整不仅会影响欧盟经济发展，同时会涉及今后气候变化谈判的走向问题，并对其他国家的低碳经济发展造成一定影响。因此，需要及时了解EU ETS的政策动态，加强互信与合作。

一 EU ETS市场运行的问题与挑战

2012年以来，EU ETS的碳配额现货成交价格一直处于相对较低水平（6～8欧元/吨二氧化碳）^[5]。欧盟委员会最初预期的2020年EU ETS碳价格情景在39欧元/吨二氧化碳左右，而其近期的预测却大幅度下调到17～25欧元/吨二氧化碳。EU ETS长期保持低碳价格水平对欧洲应对气候变化以及发展低碳经济会产生很多不良影响，这是目前欧洲绝大多数主流研究达成一致的共识^[6]。在这些研究当中，剑桥大学的Michael Grubb教授^[7]较全面地分析了EU ETS目前政策效果的不足。他将EU ETS的政策目标分为主要目标与次要目标两档，前者包括有效减排与促进低碳投资，后者包括增加（通过拍卖配额得到的）收入与促进全球气候变化谈判，并最终得出EU ETS目前并没有完成其预期目标的结论。

首先，EU ETS在减排方面有一定的贡献，特别是促进了电力行业从高碳强度能源向低碳强度能源的发电投入转换，以及提高了水泥工业更低碳强度的生产工艺。然而经济危机以及与其他气候政策的协调不利等多重因素最终造成了EU ETS碳价格低迷的现状，与EU ETS通过强有力的碳价格信号与排放配额的稀缺性不断加强加快减排进度、为低碳投资提供杠杆作用的设计初衷背道而驰。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未来十年内欧盟的主要排放部门电力能源行业需要大范围的投资更新，总投资额在一万亿欧元左右。欧盟若想成功发展低碳经济，在很大程度上要减少能源行业的碳排放。当前的碳价格过低并且浮动较大，根本无法达到预期的可以有效提升投资者信心的40欧元/吨二氧化碳左右的水平^[8]。在经济与债务危机的影响下，欧盟用于低碳投资领域的公共预算更是捉襟见肘，一个较高水平的稳定的碳价格无疑是有效促进低碳投资的重要（甚至是短期内的唯一）手段。

其次，现有过多的碳排放配额以及近期的经济不良走势都会影响EU ETS第三期的配额需求。从第三期开始大部分配额将以拍卖的形式有偿配发，会影响EU ETS通过拍卖配额而获得的收入预期。既影响了欧盟公共财政低碳投资的能力，又减少了欧盟国际气候谈判承诺的气候融资的来源。较低的碳价格减少了欧盟对清洁发展机制减排配额的需求，致使后者价格近期一直保持在5欧元/吨二氧化碳的低水平，从而无法有效完成通过《京都议定书》的灵活机制之一的清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