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金融危机使很多发达国家的大型金融机构都遭受重创，日本的金融机构却表现不俗：2008年10月13日，日本最大银行集团三菱日联金融集团与摩根士丹利双方正式宣布三菱日联完成对摩根士丹利90亿美元的股本投资，从而获得了后者21%的所有权股份；10月14日，日本最大的证券公司野村证券宣布，已以相对较低的成本收购了雷曼兄弟的欧洲、亚洲和中东业务，成为当时全球金融媒体的头条新闻。^[1]

日本的金融机构为什么在全球化的资本市场运行中能够巧妙地避开这场源自美国华尔街的全球金融海啸？日本除了所持美元国债缩水和少量的美国次贷证券亏损及产品出口受到抑制所受的损失外，其国内的金融资产在此次金融危机的第一波冲击（2008年10月）和第二波冲击（2009年1～2月）中都没有受到强烈的冲击。日本为什么能够躲过美国金融危机对其金融机构和金融体系的直接冲击？这其中既有偶然的因素也有必然的因素，如果从深层次来考察，日本金融机构此次之所以能够有效地集体抗击美国金融海啸的来袭，最根本的原因在于，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日本从政府到业界、从思想观念到法律基础，在金融体系方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日本持续不断地积极推进金融机构的改革，完善金融法制、强化金融监管，增强金融机构的抗风险能力和市场竞争力，努力构筑稳定的金融体系。

一 金融危机对日本金融体系的影响

日本金融体系在经历了20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的洗礼之后，其金融业没有像美国那样过度膨胀，金融监管也得到了有效改善，2008年金融危机对日本金融机构的影响相比于欧美国家来说要小得多（参见图14-1），日本金融机构受金融衍生品交易蒙受的损失相对有限，总体来说，日本金融体系保持了较好的稳定性。但是，随着国际金融资本市场的持续紧张和国内外经济环境的恶化，日本也面临金融机构收益减少、金融中介功能弱化、银行的自有资本承受较大压力等一系列问题，金融体系的稳健性受到一定挑战。

（一）金融市场整体保持稳定

2008年金融危机后，日本金融市场曾在短期内出现过市场震荡和混乱的情况，但并没有出现银行业资金大幅外流和严重的融资困难等问题，日本银行业能够基本保障企业的贷款需求。这主要归结于两方面的原因：第一，2008年10月和2009年4月，日本政府先后两次扩大了金融机构信用担保的范围，同时加强了对金融市场的监督，使得银行业对企业的贷款业务能够得以顺利开展；第二，为解决股票下跌、自有资产缩水等造成的银行惜贷问题，日本中央银行自2008年10月15日起暂时停止出售从银行购买的股票，同时决定于2009年2月中旬开始重新购买国内银行所持有的股票，2009年2月至2010年4月，日本银行购买日本金融机构所持股票共计3878亿日元。^[2]同时，为使银行类金融机构在国际金融环境恶化的背景下优化资产结构、进一步提高资本充足率，有效实现金融中介的职能，日本央行决定向大银行提供总额1.22万亿日元的次级贷款，此次贷款利率为0.1%。^[3]这样，银行的资金筹措方式不再单一，实现了资金筹措渠道的多样化：通过市场自筹资金、自有资本增值收益、从中央银行贷款等三种形式。另外，近年来，日本金融机构不断提高资本充足率，其风险资本的增加也是在金融机构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吸纳的，自有资本作为防止金融风险发生的缓冲器的作用得到了加强，使金融机构能够在自有资本的风险承受力之内熨平风险资产的变动，2009年之后，银行面临的各类风险有所降低。与欧美国家相比，日本金融机构因金融衍生品交易而遭受的损失相对有限，总体来说，日本金融体系保持了较好的稳定性。

图14-1 金融危机后美、欧、日金融机构的损失和增资状况

（二）金融机构的收益减少

由于银行的贷款利率水平一直较低，存贷利差不断缩小，日本金融机构的核心利润率较低，核心业务的收益不高。2008财年，日本几大主要银行集团全部亏损，2009财年情况虽有好转，但赢利水平较低（大型银行赢利共计1.2万亿日元，地方银行赢利共计0.6万亿日元）^[4]，金融机构重新面临收益水平和风险控制能力平衡的难题。同时，相对于大型企业的财务状况逐渐好转来说，中小企业的财务改善依然不太乐观。虽然总体上来说，日本企业的赢利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有一部分非制造业的企业和中小型企业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