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公司治理以法人相互持股、主银行制、终身雇佣制等为显著特点。大量研究表明，这些正是日本企业竞争优势的基本来源，也是支持日本经济快速赶超的微观制度基础。然而自20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崩溃导致经济持续低迷，日本公司治理的不适应性日益明显，企业竞争力也在下降。为培育新的竞争优势，在“失去的十年”直至今日，日本企业都在积极进行着公司治理改革。

一 传统公司治理支持的企业竞争优势

二战后特殊历史背景下形成的日本公司治理体系被赋予了战后重建和经济赶超的重任。因此，其与英美公司“股权分散”、“外部治理市场发达”的治理形式显著不同，以“法人相互持股”、“主银行制”、“终身雇佣制”为主要特点，注重发挥公司各利益主体的治理作用，追求协调与稳定的目标，被称为“关系型治理”和“利益相关者共同治理”。日本公司治理支持着其企业独特竞争优势的形成。日本企业的竞争力表现在经营效率方面，即通过采用更好的管理方法，来实现更高的质量和更低的成本。^[1]在分析日本企业管理与治理特征的基础上，小宫隆太郎提出了企业竞争力形成模型（参见图23-1）。

图23-1 日本企业公司治理与管理的内部一致性系统

1.长期的增长取向

与美国企业相比较，日本企业面临的破产和接管压力都较小，法人相互持股和主银行制度的本意都在于维护企业长期稳定发展。在稳定的产权结构下，相互持股的法人股东和银行股东对于股票赢利的需求与压力都比追求投资收益最大化的纯股东要小，因此对经营者的监控力度也不足，日本企业出现了经营者主导的现象。经营者为满足控制帝国扩大的偏好而普遍热衷于企业的持续与增长。另一方面，市场份额扩大和企业增长也是为了满足雇员岗位稳定与工资增长的需要。

2.长期增长的资源支持

主银行为关系企业提供持续的信贷支持，相互持股也保持了资本的稳定性，这样企业就获得了生存与发展的必要资金基础。资本稳定供应的优势使日本企业在参与国际竞争时威胁较小。终身雇佣和年功序列制形成了企业内部劳动力市场，员工流动性较差，保持了人力资本供应的稳定性和持续性。而且，在稳定雇佣前提下，企业和个人对于专用性人力资本投资的积极性都很高。诸多研究显示，日本企业的在职培训体系是相当完善的：在培训内容上，不但包括“硬技能”（工作技能），也包括“软技能”（企业制度、文化和人际关系等方面的认知与能力）；在培训次数、范围和经费投入方面，也比美国要高得多。^[2]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的稳定供应，保证了经营者可以立足于长远目标作出决策，为企业追求长期收益提供了条件。

3.长期增长的战略支持

凭借主银行的支持，日本企业得以实行多元化和系列化经营，向相关行业投资，或通过产品类型的系列化、产品特征的多功能化不断满足新的市场需求，从而不断扩大产品的市场占有率以实现增长。另一方面，日本企业的股票赢利压力比美国相对要小，因此美国企业更注重短期资本回报，而日本企业可以制定实施长期战略，通过价格优势来占据更大的市场份额，取得竞争优势。^[3]

4.长期增长的生产系统支持

长期增长依赖于稳定高效的经营效率。日本企业奉行的精益生产方式^[4]对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产品成本的成效显著，英美企业也争相效仿其“全面质量管理、连续改进、适时制造、为制造而设计、与供应商保持密切关系、弹性生产、快速更替”等竞争要点。

5.长期增长的管理支持

以终身雇佣、年功序列为特点的日本企业雇佣制度既降低了员工流动性，也提高了员工的忠诚度，日本企业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受到全世界的称道。优秀员工逐级晋升并可以进入董事会的制度以及自下而上的决策方式，调动了员工的参与积极性，也形成了内部一致的决策系统。企业内各层次的经营者都要对议案发表意见，统一的认识既能够保证决策的顺利执行，也能保证对雇员整体利益的兼顾。

二 日本公司治理改革的动因与实践

（一）公司治理改革的动因

1.精益生产方式的优势下降

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日本和欧美公司之间的经营效率差距开始缩小，这是因为日本精益生产方式已经被西方国家广泛注意、认可并掀起了学习模仿的浪潮，而其本身又是易于效仿的。因此，日本的汽车、家电等占据大部分市场份额的优势产业在被模仿后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