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卡萨诺瓦简介^[1]

卡萨诺瓦教授是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的社会学教授和伯克利宗教、和平和世界事务中心的负责人。1987～2007年间，他曾担任新学院大学（the New School）社会学教授，之后他从新学院大学去了乔治城大学。他是宗教和世界事务方面的权威，在社会学理论、移民、宗教多元主义、全球化等方面有大量著述。卡萨诺瓦备受好评的著作《现代世界中的公共宗教》是这个领域的经典之作，已经以五种语言出版，包括阿拉伯文和印度尼西亚文。卡萨诺瓦最近主要关注全球化与宗教及跨国宗教、移民的动力领域的研究。他关于宗教与全球化的研究采取了富有抱负性的比较视野，其中包括天主教、五旬节信仰和伊斯兰教。卡萨诺瓦关于跨国宗教和移民的著作探讨了少数民族的融合和跨国网络、身份和结构的建构。

卡萨诺瓦已经发表的、与世俗化有关的文章有《全球化和全球的宗教信仰自由》（Globalization and the Free Exercise of Religion Worldwide^[2]）、《世俗、世俗化和世俗主义》（The Secular，Secularizations，Secularisms^[3]）、《世俗时代：黎明还是黄昏？》《欧洲的宗教状况》（The Religious Situation in Europe^[4]）、《再探公共宗教》（Public Religions Revisited^[5]）、《反思世俗化：全球比较视野》（Rethinking Secularization：A Global Comparative Perspective^[6]）、《再探世俗化：对塔拉勒·阿萨德的答复》（Secularization Revisited：A Reply to Talal Asad^[7]）、《超越欧洲和美国例外主义：迈向全球视野》（Beyond European and American Exceptionalisms：Towards A Global Perspective^[8]）、《什么是公共宗教？》（What Is Public Religion？^[9]）等。

如上所述，卡萨诺瓦的《现代世界中的公共宗教》一书是探讨现代宗教和世俗化问题的经典之作。《现代世界中的公共宗教》一书以五个个案为线索对世俗化及宗教与现代性的关系问题进行了经验和理论研究，全书共分三部分（八章）。在第一部分的引论中，卡萨诺瓦主要从对世俗化的传统理论的批判入手分析了公共宗教在现代世界中存在的可能性条件，为该书主体的个案分析部分奠定了理论和概念基础。第二部分主要选择西班牙、巴西、波兰（天主教）和美国（天主教和新教）四个国家五个个案来呈现现代化程度各不相同的世界中公共宗教的不同类型。第三部分试图对之前的理论和个案进行总结式分析，与该书第一部分的理论分析不同的是，卡萨诺瓦尝试在最后一部分突破之前的个案限制而将宗教与现代性的问题置于全球化的背景之下，从而一定程度上拓展了其观点的适用性。

二 个案解析

西班牙个案

卡萨诺瓦将西班牙个案定位为经历了“从国家主导的专制精英机构到市民社会主导的大众机构急剧转变”的现代教会类型（p.8）。所以，卡萨诺瓦在该个案的历史部分呈现了天主教在西班牙从15世纪的国家宗教到18世纪成为现代国家阻碍力量的过程，而天主教在18世纪动员西班牙人民反对拿破仑入侵过程中再次强化了天主教和民族国家的联系。在西班牙民族国家初步建立以后，三次内战显示出天主教和世俗的民族国家以及代表现代标准的欧洲之间的深刻的矛盾。第一次内战之后，教会因政府对教会财产的没收而经历了第一次大规模的世俗化，然而第二次内战后，西班牙的教会通过与资产阶级的联合而成为“官方宗教”。第二共和国发出的反对教会干政和倡导政教分离的呼声促使教会发起第三次内战并再次成为国家宗教。20世纪六七十年代教会和政府各自受内外各种因素的影响而逐渐走上了分离的道路，教会也在这种变化过程中改变了其在公共领域中的角色，最为根本的变化就是从以政府为中心到以市民社会为中心。在促进西班牙向民主、多元的社会转变的过程中，天主教接受了政教分离而拒绝以任何形式参与政治，与之相对应的是，天主教对于西班牙世俗政治的影响迅速下降，对公共道德和私人道德领域的约束力也急剧下降（pp.75-91）。

西班牙的个案在卡萨诺瓦那里更适合用来说明公共宗教的前两种类型，即国家和政治社会层面的公共宗教。^[10]这一点可从天主教在西班牙历史上的角色转变中清楚地看出。天主教作为国家宗教最突出地体现在15世纪宗教动员在西班牙早期现代国家形成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和18世纪动员西班牙人民反对拿破仑入侵中的重要作用。随着中央集权制、政教合一的国家逐渐受到欧洲自由主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