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美国宗教社会学家把罗德尼·斯达克（Rodney Stark）和罗杰尔·芬奇（Roger Finke）2000年出版了《信仰的法则——解释宗教之人的方面》一书^[1]，提出了“宗教市场论”^[2]理论。这一理论在国外影响很大，被誉为宗教社会学的“哥白尼式的革命”“范式转换”^[3]，是新的宗教研究范式的形成。长期以来占据宗教的社会科学研究主流的世俗化理论，让位于新的思维范式——宗教市场论。国内学术界也有不少人表示支持，并运用这一理论范式进行中国式的研究。

宗教市场论的基本内容和核心思想主要有如下几方面。

其一，理性：宗教选择是“理性的选择”。

宗教市场论的基本观点就是认为宗教行为与世俗行为，都是理性的选择。宗教徒“消费”宗教“商品”，与他们消费世俗商品一样，两利相衡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都是权衡代价和利益之后的结果。作者称：“宗教选择受理性引导，正像世俗选择受理性引导的程度一样。”因而，作者把《信仰的法则》一书的基本论点定位为：“把宗教理解为理性的、相当明了情况的行为者选择‘消费’宗教‘商品’，就像他们消费世俗商品时权衡代价和利益一样。”在这一理论框架的前提下，作者列举大量的事例论证，并提出许多命题^[4]。西方有些学者把这一理论的提出看作是宗教社会学领域发生的一场堪称“哥白尼式的革命”。即长期以来占据宗教社会学研究主流的世俗化理论，让位于新的思维范式——宗教市场论。

其二，市场：宗教市场结构。

一个社会的所有宗教活动构成“宗教市场”，包括信徒、宗教组织以及这宗教组织所提供的宗教产品。

·宗教产品的消费者——一般信徒：佛教居士、基督教平信徒等；

·产品的供给者——教职人员：和尚、牧师、阿訇等；

·宗教产品——各种形式的活动。

由于宗教市场是由消费者、供给者和宗教产品三方面构成的，因此，一种宗教的兴衰取决于宗教产品的优劣。斯达克认为：当代宗教变化的主要根源取决于宗教产品的供给者，而不是消费者。由于人们在宗教生活中充满着理性选择，而非愚昧的盲从，在相似的条件下人们总是选择最好的商品，因此，分析宗教兴衰的奥秘就不再局限于人们的宗教性的抽象升降，而是取决于教会是否提供了适应市场需求的产品。

其三，竞争：宗教产品的竞争。

宗教市场论认为，宗教多元和竞争会促进宗教繁荣。宗教系统与经济系统具有极大的相似性。宗教市场的构成包括现有和潜在的信徒需求，寻求服务这一需求的供应者和各种各样的宗教产品。在宗教市场上，人们的宗教需求长期来说是稳定的，宗教变化的主要根源取决于宗教产品的供应者。斯达克认为，把经济学的这一基本原则应用在宗教现象上，将会取得极为巨大的解释力。斯达克认为：如果宗教市场是无管制的，它就会受市场驱动自由竞争，必将导致宗教的多元和竞争；在宗教自由竞争的前提下，为了赢得信众，教会必定竭力奉献符合社会需要的宗教产品，最终形成宗教超市。竞争会在总体上促进社会的宗教消费水平，促进社会的宗教繁荣。相反，如果宗教市场由国家垄断，缺乏竞争，占统治地位的宗教公司会没有效率来维持强劲的市场努力，必定产生懒惰的宗教供应商和无效的宗教产品，进而降低宗教的消费水平，引发宗教的衰弱；竞争或许会造成某些教会的兴衰，但在总体上必定提高社会的宗教消费水平，促进宗教的繁荣；宗教多元是适合人们需求的。能否确立一种好的宗教以满足所有人的需要呢？宗教市场论认为，人们的宗教需求是不同的，存在着各自的宗教“区位”，因此宗教多元是先天的。任何一种宗教都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宗教需要，没有一家宗教公司能够“既是此世的又是彼世的，既严格又纵容，既排他又包容，既善表达又喜缄默，既严峻又松散”。每一家宗教公司都会定位在一个特定的信仰区位或者一组相关联的区位上。即使有国家的全部强制力量作后盾，宗教市场也不可能被完全彻底地垄断。“当国家的镇压足够强烈时，与国家支持的垄断教会竞争的宗教公司就会被迫转入地下活动。但是，一当镇压放缓，多元就会开始发展”。

总的来说，宗教市场论的核心思想是认为宗教选择是理性的选择。罗德尼·斯达克认为“社会科学对于宗教的研究，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点都不科学”，“社会科学家拒绝把理性公理应用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