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时间:2012年10月 |
《英雄泪》全名《绣像英雄泪国事悲合刻》,“鸡林冷血生”撰。根据作者自序“庚戌仲秋,日韩合并,其事关系奉省之命脉,中国之存亡……遂采韩国灭亡之原因,编辑成篇,当即石印”及文中“凡三越月而是书遂成”等字样,可知该书约作于1910年末至1911年初。现存上海书局石印线装袖珍本,藏于韩国鲜文大学图书馆。
在浩如烟海的中国小说中,《英雄泪》有其特殊性。它的作者不详,又是稀见珍本小说,国内外相关研究很少。笔者查阅了大量资料,也只有短短几行简单介绍。本文围绕《英雄泪》的作者考证、艺术特色、反映的思想意识等几方面浅作论述,意在引起大家对该作品的重视,从而对中韩近代文学关系的研究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一 关于《英雄泪》的作者
《英雄泪》的作者自称“鸡林冷血生”,至于其真实身份,历来有两种意见。一种为大多数资料所采,即“其真实姓名不详。曾编《小说时报》之陈景韩,常以‘冷血’为笔名,二者是否有关,录以待考”。[1]另一种说法见于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中国稀见珍本小说丛书”第一卷卷尾,薛洪勣先生所作“《英雄泪》校点后记”,认为“据自序及书中所写可知,作者为吉林省吉林市人,是某学校的学生,参加了学生的进步组织‘同志会’。其真实姓名未详”。
先看第一种猜测是否成立。陈景韩(1878~1965),又名陈冷,笔名冷、冷血、不冷、华生、无名、新中国之废物等,清末秀才,曾参加革命党,先后任上海《大陆报》记者、《时报》主笔、《申报》总主笔,曾和包天笑合编《小说时报》(月刊)。善写小说,著有《新中国之豪杰》、《商界鬼蜮记》、《凄风苦雨录》、《白云塔》(一名《新红楼》)等。译作有《明日之战争》、《新蝶梦》、《卖解女儿》、《赛雪儿》等。其翻译的小说胡适赞誉说:“冷血先生的白话小说,在当时译界中确要算很好的译笔。”首先应该注意,陈景韩是江苏省松江县(今属上海市)人,就学于武昌,此后一直活跃于上海。也就是说,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在长江流域,生活习惯和语言习惯理所当然遵循南方传统。而《英雄泪》中大量出现“不成想(没想到)”、“咱(我们)”、“待成(对待)”、“拾道(拾掇)”等北方方言词汇,还喜用“人儿”、“一撒欢儿”、“名儿”等儿化音,通篇运用的是有说有唱的“大鼓书”形式,“我说这话你们若不信,回到家去躺在炕头上好好思量一思量”等语,也明显流露出北方的生活习俗。如果《英雄泪》真是由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的陈景韩所作,这些北方的语言现象和生活用语作何解释呢?此其一。另外,《英雄泪》作者自序中有“吾校同人有感于此,遂立同志会”一句,可以推知作者不是在校学生,就是学校教员。陈景韩1900年入武昌武备学校,距1910年已有十年之遥。1910年三十二岁的陈景韩早已告别学生身份,正活跃于新闻界,同学校毫无瓜葛,此其二。其三,陈景韩作为20世纪初新闻界的风云人物,曾一度以短评独领时代风骚,可以大胆推想,他的文学作品也必定以凝练见长。比较陈景韩1908年所作短篇小说《女侦探》中的两段写景文字和《英雄泪》中的写景文字,可以很容易看出二者文风上的显著区别。同是描写西洋建筑,前者叙述简洁,而后者洋洋洒洒,唯恐不够详细。
他的家里果然十分华美,服饰一切都是伦敦的上等自不必说,而且他的寓所又在黑都公园的小丘上,又占着天然的景地,正似帝王宫阙,神仙洞府。(《女侦探》)
两边厢洋楼洋行修的好,俱都是玻璃窗牖好几层。屋子里排着些古董器,冷眼看全都不知甚么名。屋顶上安着避雷针一个,防备那阴天落电把屋轰。街两傍安着杆子整雨〔两〕溜,红铜弦杆子以上放的精。一边是预备来往打电报,一边是安着玻璃电气灯。(《英雄泪》)
同是写自然景致,前者取整体印象,后者则工笔细描。
时当夕阳西堕,清风徐来,下瞰黑都公园,枝影轻摇,香光暗送,十分爽快。(《女侦探》)
但只见远山声〔青〕翠含嫩绿,近处里野草野花气馨香。双双的燕子衔泥空中绕,对对的蝴蝶寻香花内狂。蜜蜂儿抱着汉珠归枯木,家雀儿觅虫哺雏奔画堂。满堤边桑枝向日蚕织茧,各处里麦浪迎风遍地黄。(《英雄泪》)
即便是体裁不同、类型各异,如果真是同一人所作,仅仅两年之内,文风无论如何不可能变化这么大。唯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