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概述

在关于贸易与经济增长的研究中，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是研究经济增长对贸易的影响，它关注的是一国经济增长及不同经济增长方式对贸易条件的影响，这一研究方向在20世纪50～60年代达到高峰（Hicks，1953；Johnson，1955；Bhagwati，1958；Södersten，1964）；另一个领域就是贸易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本文所综述的“国际贸易与经济增长”属于后者。

从思想起源看，“国际贸易与经济增长”（下简称“贸易与增长”）可以追溯到重商主义时期，但是，“贸易与增长”研究逐步形成一个完整的研究领域是在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事情。在20世纪90年代，由于增长问题备受关注，^[1]贸易也被作为驱动经济增长的因素之一，研究贸易对经济增长的影响逐步形成了“贸易与增长”这一研究领域。

从学科上看，“贸易与增长”是典型的交叉领域，它涉及3个大的学科：首先是宏观经济学中的经济增长理论；其次是国际经济学的国际贸易理论；此外，在分析南北贸易时，许多研究还涉及发展经济学的内容（图1）。

在“贸易与增长”这一研究领域中，已经有一些文献综述（Findlay，1984；Evans，1989；Bliss，1989；吴亦力，1993；Obstfeld和Rogoff，1996；Aghion和Howitt，1998；甘道尔夫，1999；赖明勇等，2003；徐水安，2003；Feenstra，2004；经济增长课题组，2004；殷德生，2004；Snowdon和Vane，2005；庄丽娟和徐寒梅，2005；张谊浩和陈柳钦，2006）。但是，这些综述或者侧重于一个方面，如殷德生（2004）主要侧重于介绍内生增长理论框架下的发展；还有一些综述侧重于一定的时期，如奥布斯特费尔德（Obstfeld）和罗戈夫（Rogoff，1996）介绍的是考虑了技术外溢之后的分析框架。而且，这些综述都只涉及“贸易与增长”的核心模型，而对其外围的发展涉及不足。

图1 “贸易与增长”研究领域的学科定位

二 “贸易与增长”思想的演进

各种关于“贸易与增长”的思想可以追溯到古典经济学家，在古典经济学家的经典作品中，几乎无一例外地要对这个议题有所涉及，而且，从古典思想到现代思想之间的差距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大，早在亚当·斯密的作品中，就涉及了南北贸易与技术外溢的问题，而在20世纪90年代的一场争论中，这仍然是焦点问题。笼统地划分，“贸易与增长”思想的演进过程可以分为3个阶段：古典时期、20世纪上半叶以及20世纪末到21世纪。第一次争论的焦点是贸易是经济增长的“发动机”还是“仆人”；第二次争论的核心在于贸易驱动经济增长是短期还是长期的；第三次争论的焦点是贸易驱动经济增长究竟是短期还是长期的。在这里，我们主要对第三次争论的发展做一下描述。^[2]

从20世纪中期以来，由于国家之间经济增长水平差异日渐明显，经济增长问题也备受关注，这一时期被称为经济增长研究的“复兴时期”（Snowdon和Vane，2005），这一研究热点到20世纪末21世纪初达到了高峰。理论界注意到世界上既有富有的大国（美国），也有贫穷的大国（印度）；既有有钱的小国（瑞士），也有没钱的小国（塞拉利昂）。麦迪逊（Maddison，2001）对2000年全球的经济增长情况进行了总结，从中也能看出经济增长问题受到关注不是没有根据的（表1）。

表1 公元0～1998年世界及主要地区人均GDP水平及其增长率

各国近100多年来经济增长上的差异，使得理论界致力于解释导致经济增长差异的原因，而随之而来的一个研究主题就是：是什么促使经济增长？多年来，理论界对多个可能的因素进行了分析，其中包括储蓄率、资本—产出比等（Harrod，1939；Domar，1946，1947；Solow，1956，1957；Swan，1956；Rebelo，1991）。与此同时，有学者也指出，贸易是促进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因素，而东亚外向型经济的快速增长，则进一步激发了理论界对于这一说法的讨论。卢尔和范·登·伯格（Lewer and Van den Berg，2003）在对2003年前的文献综述的基础上指出：贸易对于经济增长有着重要意义，它有利于改善一国居民的福利水平。而且，持这一观点的学者还通过大量的实证分析证明这一观点是正确的，并以此说明全球化是有利的（Sachs和Warner，1995；Krueger，1997；Edwards，1998；Frankel和Romer，1999；O’Rourke和Williamson，1999；Baldwin，2000；Bhagwati和Srinivasan，2002；Dollar和Kraay，2003，2004；Bordo等，2002；Bhagwati，2004；Winters，2004；Snowdon，2001，2003）。

从目前的研究结果看，关于贸易对经济增长的作用尚存在很多有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