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问题的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于1989年4月4日通过，自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二章“受案范围”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对下列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不服的……”1991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条规定，公民对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做出的劳动教养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确将劳动教养行政行为纳入司法审查，从而建立了我国劳动教养司法救济制度。该意见虽已被2000年3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废止，但是劳动教养行政案件纳入人民法院司法审查已成共识。

据统计，人民法院受理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劳动教养行政案件占比不高，数量不多。但因劳动教养决定涉及限制人身自由，导致纠纷处理难，矛盾化解不易。再则，近年来，劳动教养与信访问题纠结、循环，对上访行为（包括非正常和正常上访，而信访本身是对原有的矛盾的反映）采取劳动教养处理，对劳动教养处理不服又产生信访，积累了新的矛盾。同时，在新媒体时代，一些劳动教养案件容易引发舆情事件。^[1]而劳动教养制度本身作为极具中国特色的一项法律制度，其合法性、正当性、完备性长期以来备受争议，加之实施过程中极易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这些因素的交织，往往又授某些所谓人权保护“维权人士”以借口，甚至成为西方反对势力进行中国人权状况政治攻击的靶标。因此，劳动教养案件数量小，影响大，关乎当事人切身利益，关乎社会稳定，亦涉及政治、政策问题，敏感性强，在最高法院尚未出台相关司法政策，缺乏统一的司法审查指导意见、裁判标准的情形下，法院处理起来比较困难。

当前，我国正深入推进法治建设，努力建设法治政府、法治社会、法治国家。2013年的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也明确提出了要积极推进劳教制度改革。如何做好劳教制度改革与法院审判执行工作的有机衔接，确保劳教制度改革积极稳妥地进行，是人民法院面临的重大挑战和全新课题，也是《行政诉讼法》实施20多年来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在步入劳动教养制度改革、“后劳动教养时代”的背景下，人民法院如何正确认识劳动教养制度的特殊性以及劳动教养案件的特殊性，进一步积极发挥司法救济功能，使当事人可以更多、更好地通过行政诉讼实现权利救济，如何妥善处理改革过程中的问题以及废除后的遗留问题，包括因制度废除后引发的申诉信访问题、尚在执行中的教育说服问题、尚在诉讼中的合理处理问题等，这对人民法院提出了新的要求。为了积极应对、妥善处理劳教制度改革背景下的劳动教养行政案件，充分履行行政审判工作职能，课题组开展了专题调研，主要从实践的层面、审判实践的角度，提出了一些对策建议，以期统一认识、统一尺度，为劳教制度的稳妥改革、确保社会稳定、维护群众合法权益提供司法保障。^[2]

二 全省劳动教养行政案件基本情况

2008年以来，全省法院共计受理一审劳动教养行政案件38件，其中2008年9件、2009年11件、2010年6件、2011年3件、2012年6件、2013年3件。

表 贵州省2008年以来一审行政劳动教养案件数据

（一）在公安类行政案件中占比不高

由于劳动教养的具体办理和实质审批权在公安机关，故属于公安类行政案件。全省公安类一审案件2009年248件、2010年240件、2011年242件、2012年222件，劳动教养案件占比不到5%。主要原因在于贵州省坚持正确的社会治安管理控制司法政策，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适用对象办理劳动教养案件，总体控制较严。

（二）进入诉讼的劳动教养案件不多

据了解，全省各地劳教委员会每年做出劳动教养决定近2000件，但最终进入司法途径的案件数量每年不到10件，占比很小。主要原因一方面在于大多数劳教对象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自愿接受处理；另一方面可能存在司法救济力度不够，当事人不愿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三）劳动教养行政案件维持率很高

在审结方式上，进入诉讼的案件有着很高的维持率。如安顺法院2008～2013年，共计收案7件，其中维持3件，驳回诉讼请求1件，裁定准予撤诉3件；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