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初期，日本泡沫经济崩溃，日本政府开始逐渐放宽对外国投资的限制。以发达国家为代表的外国企业在日本掀起了大规模的并购热潮，并购领域以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为主，如汽车制造业、半导体通信业以及金融服务业。根据日本贸易振兴机构的数据显示，截至2000年，欧盟、美国和“亚洲四小龙”对日本的直接投资分别达到了237亿美元、141亿美元和37亿美元。而同期中国企业受国内资金、技术以及政策的限制，对日直接投资（以下简称对日ODI）发展极为缓慢，对日投资存量还不足1亿美元。直到进入21世纪，在“走出去”战略的引导下，中国对日ODI才出现明显增长。据商务部统计，2003～2007年中国对日ODI存量年均增长率在50%以上，截至2007年累计投资达5.58亿美元；2008年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投资出现下滑，但次年就恢复了增长趋势。然而最近两年，在中国对外投资整体规模显著扩张，并成为世界第三大对外投资国之际，原本计划赴日投资的中国企业却出现了明显的观望与等待情绪。

显然，日本是一个非常适宜开展现代商业运作的国度。日本国内的法制和产权保护体系健全；基础设施建设始于20世纪70年代，当前已相当完备，总体经济规模虽然被中国超越，但仍旧稳居世界第三位，人均国民收入更是遥遥领先；^[1]日本企业又具有领先的研发和技术创新能力。此外，中日两国毗邻而居，地缘优势极其明显，是中国企业理想的海外投资目的地，而且选对投资方向将有助于国内产业升级和实现经济转型。因此，深入研究中国对日ODI的影响因素，对中国企业和政府制定完善的海外投资战略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步伐的加快，学者开始关注中国ODI的理论基础和投资动因。而日本一直是中国吸引外资的主要来源国，对华投资屡创新高，因此日本对华投资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而中国对日ODI起步晚、发展慢，因此，这一领域的理论研究相对滞后。整体而言，现有中国对日ODI的文献主要是定性研究，评析较多，缺乏实证检验。为此，本文首先进行中日双边直接投资规模、结果的比较，进而回顾中国对日ODI的发展历程，归纳中国对日ODI的主要影响因素，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实证检验，研究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对日出口、人民币兑日元汇率和两国利率差异、日本对华直接投资等宏观经济因素与中国对日ODI的关系以及这些变量的作用力度，最后结合当前中国对日ODI存在的问题，提出扩大对日ODI的对策。

一 中日双边直接投资的比较

中日两国自1972年恢复邦交以来，贸易往来日益频繁，而双边投资则始于20世纪70年代末的中国改革开放以后。虽然经历了30多年的发展，中日双边投资仍然处于严重的不均衡状态。

第一，投资数量失衡。日本始终是一个“对外直接投资大国，对内直接投资小国”。^[2]自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做出实行改革开放重大决策之后，日本在1979年开始对华投资，当年直接投资额为1400万美元。此后缓慢增长，1998年因为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而出现较大回落，但2000年对华投资的存量达到了中国对日投资存量的100倍以上。随着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和2001年成功加入世贸组织，日本对华ODI大幅增长，到2007年扩大为中国对日ODI存量的300倍。随着中国“走出去”战略的加速实施，对日投资也显著扩张，自2010年以来这一倍数缩小至150倍左右。

中国日本商会发布的《中国经济与日本企业2013年白皮书》指出，2012年日本对华投资同比增长16.3%，达到了73.8亿美元，超过了2005年的65.3亿美元，而这一年，中国吸引外资的总体水平下降了3.7%。中国商务部通报，2013年上半年，日本对华投资增长了14.37%，当然，这一增长的背景是2011年大地震之后，日本企业在全球范围内加速了产业转移，对东盟国家的投资增长更为显著。与之相反，近年来中国企业对赴日投资却表现出了明显的观望和等待情绪：2011年投资流量同比下降56%，2012年前7个月中国对日ODI出现25.7%的负增长；2013年上半年，在除亚洲以外对全球几大洲直接投资增幅均超过50%的情况下，对日投资再次出现9.1%的下滑，2013年前9个月降幅已经达到45.5%。日方实际接收外国投资的数据也表明，中国在日投资存量自2002年显著增长，年均增长率接近25%，但分别在2006年、2009年和2012年三次出现了2%、12.6%和1.5%的降幅。^[3]

第二，从投资产业上看，失衡更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