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深入了解境外报业企业股权制度及其治理结构，尤其是双重股权等特殊股权制度对报业上市公司治理、内容采编的影响，我们在认真查阅相关资料、咨询专家学者和研究有关报企公司年报的基础上，2013年于4～5月实地重点考察了美国《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波士顿环球报》，英国《每日邮报》《每日快报》，中国香港《星岛日报》《明报》《南华早报》等主流报业企业，形成本篇调研报告。

一 美、英及中国香港地区报业企业股权制度及治理结构概述

美、英两国报业企业股权制度及治理结构可分为五类。一是设置双重股权结构的报企，如美国《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英国《每日邮报》《每日电讯报》等。报企股份分为有投票权和非投票权两种，家族公司通过牢牢控制有投票权的股份来实现对报企重大决策和长远发展的控制。二是采用家族控制模式的报企，如被论坛公司兼并之前的美国时代镜报公司、英国《泰晤士报》等。家族公司以绝对大股东的身份对报企进行直接管理。三是彻底开放的公众股权模式，家族公司虽是大股东，但并不谋求绝对控股，如美国的甘尼特公司、论坛公司、奈特—里德公司，英国三一镜报集团等。家族公司不直接插手公司管理，而是通过董事会委托职业经理层来治理公司。四是非上市的私人公司模式，如美国赫斯特公司、考克斯公司，英国北壳公司和旗下的《每日快报》等，控股家族成员直接控制报业企业的重大决策和日常运营。五是“信托基金”所有制，如英国《卫报》，报纸不再属于任何家族或个人，所有权归基金会所有，强调保护财政和采编的独立性。原报业家族成员不再从基金会获取利润或分红，办报盈余必须全数投入报纸本身的经营与品质的提高。

在美国报企中，双重股权结构较为普遍。但在英国报企中，占主流的是家族控股模式和公众股权模式，双重股权结构只占极少数。在美英两国非报业企业中，双重股权结构并不多见，主要集中在通信、商业服务和机器制造业，如谷歌、福特、惠普、曼联足球俱乐部等。据标准普尔会计数据库统计，1995～2002年，只有6%的美国公司设置双重股权结构，构成约占所有公司市场资本量的8%。^[1]

根据2012年最新年报数据，美英实行双重股权制度的主要报企股票发行及股东控股情况统计见表1。

表1 美英报业股票发行及股东控股情况

中国香港地区上市的报业企业几乎都采用家族控制模式的股权治理结构。星岛、东方、明报等香港主流报企尽管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公司上市章程中规定了公司有权发行有投票权和非投票权两种股票，但实际上都没有发行。1989年12月，香港联交所修改条例规定，除特殊情况外，不再考虑非投票权股票上市。目前，在香港联交所上市的企业只有太古股份有限公司一家有非投票权股票。采用家族控制模式的香港报企，其治理结构从法律上与公众股权模式的企业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由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董事会聘请总经理（行政总裁）。但实际上，企业的经营权和管理权皆掌握在家族手中，集团的核心领导层由家族成员担任。大股东（家族）对报纸的政治立场和编辑方针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二 特殊股权制度及其治理结构的主要特点

采用双重股权这一特殊股权制度及其治理结构的报企，其股票分为两种，一种为拥有绝对表决权而不允许或只允许很少上市流通的优级股票，另一种是无表决权或较少表决权的普通股票，可公开交易。双重股权结构既可通过首次发行新股（IPO），也可通过分置股权产生。在报业资本市场上，不仅有一元制股权结构转化为双重股权结构，双重股权结构也可转化为一元制股权结构即股权合并。双重股权结构的主要特点有以下几点。

（一）经济收益权与控制权分离，报业家族实现对报企的绝对控制

股本和投票控制权并不一定直接关联。只拥有较多普通股的股东，虽有较大的经济收益权，可按股份进行分红，但在报企的重大决策和控制方面，话语权非常小。报企实际控制权掌握在拥有优级股的个人或家族手中，多为报企创始人及其家族。优级股尽管占总股本很少的比例，但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纽约时报》执行总编辑及副总裁南希·李（Nancy Lee）接受我们访谈时介绍说，尽管苏兹伯格家族持有普通股的数量在大幅下降，但正是因为对有投票权股票的控制，自18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