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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社会保险法律服务体系的现状、评估与建议

    作者:栗燕杰 出版时间:2014年06月
    摘要:

    法律服务体系在社会保险制度安排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功能,赋予制度以强制性、稳定性、司法适用性,并对制度体系性的增强以克服碎片化有积极功能。社会保险法律服务体系表现出私法与公法的复合性,对实质上不平等法律关系的矫正性等特征。《社会保险法》出台后,中国社会保险法律服务体系快速发展,已有基本法律但配套法规远未完善,法律制度二元分割,多元监督体系初步形成但监督实效不佳,从法律层面确认社会保险权益但权益保障效果交叉。对此,建议在立法层面,优先推进中央配套立法并尽快完成;在实施层面,积极进行制度整合,在纠纷解决体制方面以专门法院为目标,逐步从二元化向一元化迈进;在监督层面,突出发挥权力机关监督与司法机关监督的功能。

    一 社会保险法律服务的发展

    从世界范围看,大多数实行社会保险制度的国家,都实行立法先行。这从一定程度上表明法律服务赋予社会保险制度强制性、保障稳定性等功能。事实上,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以“劳动保险”为名的中国社会保险制度,也带有强烈的法律色彩,体现为《劳动保险条例》的制定、修订及出台实施。

    (一)社会保险法律服务的重要性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社会保险迈上一条渐进改革、试点先行的道路。伴随《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会保险法》)的出台实施,我国走上以社会保险为主体的社会保障国家之路,社会保险制度从试点逐步走向定型,社会保险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法律成为我国社会保险运行的制度保障。

    1.确保社会保险制度运行的稳定性与可预期性

    在试点先行、双轨并行的改革模式下,社会保险制度缺乏稳定性,不免有朝令夕改的担忧,因而严重损害一般社会公众的安全感,未能起到免除后顾之忧的功能。虽然制度不断发展完善,走向定型,但一直确而不定,缺乏法律强制效力。显然,有必要“从法律的角度来给包括养老保险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障制度定型”。[1]单纯就民生而论,不仅国家裁量色彩浓厚,而且缺乏规范性和强制力保障,民生成为政府对民众之恩惠,为此需要进行制度的结构性变换:以民权保障民生,通过法律服务体系确认并保障社会保险权利。“有必要从法律上确认公民的福利权,并将福利权作为促进人权实现的重点和发展方向。”[2]

    健全的法律服务体系,将使社会保险制度走向定型。法律服务体系若再进行大幅修改甚或“一百八十度转弯”则需要经过严格的立法、修法程序。因此,只有不断完善法律服务体系,社会保险制度运行才能走向稳定,其可预期性才能大大增强。

    2.增强社会保险制度的体系性

    中国社会保险制度的碎片化问题已饱受诟病。在各地纷纷出台各种试点的背景下,制度设置缺乏全盘性的统筹考虑,各种旨在改进的修补措施零零碎碎,难免捉襟见肘,顾此失彼。国家通过中央统一立法,特别是在《社会保险法》基础上对各个险种、基金管理、违法处置、统筹模式、监督管理予以全国统一立法和实施细则,将极大增强中国社会保险制度的体系性。

    3.有效化解社会保险纠纷并纠正违法

    法律服务体系对社会保险纠纷解决、纠正违法行为,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社会保险活动往往存在一些错误的、违法的活动。社会保险活动的巨大基数决定了其错误、违法活动的总量不可小觑。在社会保障发展层次相对较低的中国,以下因素更会强化错误的可能。包括:我国社会保险政策和法律规则如迷宫般复杂,不仅在各个时期不同,而且由于较低的统筹层次在不同省份乃至县、市都可能大相径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一线官僚及工作人员的受教育程度也良莠不齐,业务培训并不充分;相关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观念认识、行为方式与《社会保险法》的要求并非完全一致;等等。

    虽然法院并未将社会保险相关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的数量和判决予以单独列为类,但通过总体的统计资料,社会保险相关违法错误数量巨大、影响广泛清晰可见。根据近年来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09年度通过劳动保障监察执法的成效更为显著,暴露出当年社会保险民事活动违法严重。2010年度通过劳动保障监督执法,“督促8.8万户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申报,督促13.9万户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48.2亿元”,而2011年度则“督促8.5万户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申报,督促12.8万户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52.8亿元”。[3]换言之,通过行政执法活动发现的用人单位社会保险违法规模相当巨大,违法现象广泛存在。仅2010年度就有8.8万户用人单位被发现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申报并被督促完成登记申报,被发现未缴纳并已补缴的社会保险费48.2亿元。考虑到并非所有的此类行为会被发现,已经发现的违法行为也未必全部会被改正,因此,我国社会保险相关违法活动在宏观上规模巨大,影响广泛。

    社会保险的错误决定会给当事人带来巨大的伤害,在现实生活中,“对于需要权利救济的当事人来说不是烦恼而是残酷”。[4]未能按时领到养老金的老人,可能马上面临生活困难;而遭遇工伤的职工,如未能及时被认定为工伤则其健康和生存将可能受到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