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北京东五环外，一处在建的国家公务员保障性住房又一次揭开了中国毒地的神秘面纱——土壤和地下水污染，严重影响人体健康，造成生态风险或者危害——成为对城市的新威胁。由于城市扩张带来的土地溢价增值，即便是被严重污染的地块，也依然十分抢手。更突出的问题在于，毒地的危害与影响，长期以来并不被城市居民所知。正是因为信息不透明、不对称，近年来，外界获知的仅有少数“见了光”的个案，实际上此种现象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就发生过，有更多的类似事件鲜为外界所知。

一 样本调查：隐匿的毒地

北京东五环外的朝阳区管庄乡，有一处国家公务员保障性住房在建施工。按规划，总建筑面积26.19万平方米，其中住宅建筑面积24.37万平方米。这个名为康泉新城二期的工程，实为一处被重度污染的棕色地块，为铁道部所属的枕木防腐厂原址。枕木防腐厂建于1957年，由于生产的投向铁路基础建设的枕木之后在市场中被淘汰，工厂经济效益不佳，最终于2001年倒闭，工厂近千名员工下岗。

据多位老职工回忆，工厂运行的40年内，场地污染严重。一方面，出于工艺流程中所需，多条生产线上使用大量的防腐蚀、抗老化的化学有机物，各车间作业要使用大量的防腐油与煤焦油等，其中防腐剂中毒性最高的是五氯酚，甚至工人佩戴防毒面具也依然避免不了中毒事故的发生。另一方面，工厂管理环节存在疏忽，导致在作业环节无法遏制“跑冒滴漏”事故，曾污染过附近农田，防腐厂为此有过赔付。

倒闭之后的防腐厂，留下了污染严重的场地。2011年3月，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针对康泉新城二期工程做过取样调查，并形成了初步调查报告。经分析，评价结果为：本场地土壤中的污染物种类较多，且超标严重。主要为半挥发性有机污染物多环芳烃，在场地土壤中共检出污染物种类19种，其中半挥发性有机污染物13种，挥发性有机污染物6种，其中苯、甲苯的最大超标倍数分别可达452倍、90倍。（报告细节略）

值得注意的是，占地规模达上百亩的原防腐厂，目前有三个用途：除了康泉新城二期工程，还包括已建成的、业主已入住多年的住宅小区东一时区，以及东侧的东一时区公园。而后两者并未经过检测就被开发，至今也没有污染程度的检测信息。

该污染场地的去毒方式，有待科学评估。东一时区住宅小区，原名为康泉新城一期工程，被商业开发，自2003年起开发，至今共有2000余户业主。该小区的表层土壤，采取最简单的、相当于污染转移的异位填埋法，即把毒土埋到东一时区公园内，堆砌成目前可见的假山，并种植上树木、植被等。东一时区公园原是防腐厂的一片平地，其破土动工是出于建设东一时区住宅小区楼盘的商业绿化所需，最终建成公园。

而这些信息，业主们在购房时并不知情。

需要指出的是，康泉新城的毒地修复，仅为中国目前毒地凶猛的冰山一角。更多的毒地在城市扩张中被肆意开发，尚未得到康泉新城的这般慎重对待，没有做过毒地取样检测的调查，有的甚至未做任何处理，直接破土动工。而业主购房时也不曾关注历史用地情况，从而埋下了隐患。

据业内人士介绍，在20世纪国家改革开放之前的30年内，北京市南三环外有一片农药厂、化工厂等众多污染企业的聚集地，搬迁之后几乎未做过调查和修复，如今早已被纳入住宅或商业开发。再如2009年成为“北京地王”的北京广渠门15号地块，原为一家化工厂，这块污染场地之上至今已建豪宅。

此种例子在国内多个城市不胜枚举，外界鲜能知情。比如广州的一处楼盘，是一家重点化肥厂原址，石油类污染物与重金属并存，且超标，但一直未被外界所知。广州亚运村曾选定这个位置，经过调查之后发现场地污染严重，才最终改为落户番禺区。^[1]

二 毒地风险与衍生的后遗症

1.毒地的危害：长期潜伏的隐患

污染场地又叫棕色地块，其带来的危害，依据于不同的污染物和不同浓度以及区域范围分为几类。主要污染物通常有以下几种：重金属、挥发性或溶剂类有机污染物、石化类有机污染物以及电子固废物等。业内专家向笔者介绍，中国在这一问题上面临着复杂性，化学性污染与物理性污染同期存在，一些场地在调查中还发现存在着病原性的生物污染等，同时有大部分场地处于复合、混合型交叉污染状态，多种污染物并存，提升了修复难度和成本。

国际上不乏毒地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