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城市是传统城市的延续与创新，以“现代”概念来阐释一个城市的发展程度虽然是一种理论分析，但对于识别一个城市的内涵仍有着特别的意义。伦敦作为一个欧洲的大都市较早地开始了由传统城市向现代城市的转型，这种转型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而城市基础设施的改造是最明显的标志，展示了现代城市形态的基本内涵。戴维·巴雷特认为“伦敦是世界上第一个现代城市”。259362伦敦的现代转型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逐渐完善，并且最终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大都市。本文着重从伦敦城市基础设施的重大变化来考察伦敦现代城市的形成及其发展，并说明这种变化的动因及其影响。

一

伦敦是一个备受世人关注的世界性大城市，历史、游记、小说、传记以及大量的档案材料都记载着这个城市的过去及其发展。有关伦敦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晚期，其中包括伦敦的市政编年、1470年代伍斯特的威廉和1530年代、1540年代约翰·利兰所做的地形描述。259228约翰·斯托于1598年出版的《伦敦概览》是那个时代著名的著作，在撰写这部著作时斯托已是70岁高龄。259229他主要记载了伦敦城及周边的建筑、各种社会状况和习俗，描绘了促使伦敦城发生变化的人和物，259230其记载带有鲜明的个人和时代特色。正如查尔斯·L. 金斯福德在《伦敦概览》导言中所说的，“在他的时代，他证实了中世纪制度的逝去和现代都城的诞生。……在他的中年，他悲哀职业改革家的贪婪和暴力，在他的暮年，看到了一种新秩序的发展。”259231其后，很多历史学家依据约翰·斯托的“走遍伦敦”模式来书写伦敦的历史。例如，詹姆斯·豪厄尔的《伦敦》（1657年）、托马斯·德劳内的《英格兰大都市》（1690年）、约翰·恩蒂克的《新而精确的伦敦历史和概览》（1766年）、威廉·梅特兰的《伦敦从建城到现代的历史》（1769年）、亨利·张伯伦的《伦敦全史及其概览》（1770年）、约翰·诺特霍克的《新伦敦史》（1773年）和托马斯·彭南特的《伦敦历史和古迹》（1814年）。259232这些著作的共同特点是通过对伦敦的街道、建筑、行会及其娱乐活动等方面的描述，来展示伦敦的都市风貌和特点，但这些著作都未涉及伦敦向现代城市转型的问题。到18世纪末，有关伦敦的著述风格依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大多数的同时代人仍停留在直观的感受上。丹尼尔·笛福在《大不列颠游记》中“以现代意义来说伦敦”，他把伦敦赞美为新罗马：“每天都在产生的新广场和新街道达到这样一种建筑奇迹，除了图拉真时代的古罗马以外，在世界上没有这样做的，即使有也不能等同。”259233这种把伦敦与罗马类比的方法并不仅仅限于丹尼尔·笛福，其他人也这样描述，尽管在那个世纪并未为多数人所认同。

“现代”概念能够清晰地出现在有关伦敦的历史编纂学中是19世纪和20世纪的事，这与历史科学的发展是息息相关的。在19世纪初，一些有关伦敦历史的著作已经采用“现代”这样的名词，尽管更多的仅是时间上的概念。例如，1806年出版的《伦敦及其郊区的历史和概览：从早期到现代》一书中，B. 兰伯特就从时间维度详细地介绍了伦敦从早期到19世纪初的发展。259234在1827～1828年出版的《大都市的改造：或19世纪的伦敦》一书中，詹姆斯·埃尔姆斯说：“一系列可取的改造很可能使伦敦成为现代历史上的罗马”，他还感叹地说，“确实，发生在我们周围的这些改造是如此的快，以致几个月不在伦敦，其地方发生的变革和外貌的改变几乎是神奇的，导致居民感到自己在自己的城市里是个陌生人”。259235罗伯特·米迪则说：“伦敦可以被认为不仅仅是英格兰或大不列颠帝国的首都，而且是这个世界的大都市。”259236然而，对于19世纪中期的人来说，伦敦的变化无疑更加巨大。1860年代的亨利·梅休和其他作家说，伦敦不仅仅是一个城市，而且也是一个“盖着房子的行政区”、一个国家和“一个伟大的世界”。259237而乔治·R. 埃默森已经直接明了地以“现代”来描述伦敦的变化，“现代伦敦由老城、相邻的威斯敏斯特城和6个议会自治镇——在泰晤士河北岸的马里勒本、芬斯伯里和塔村，南岸的兰贝斯、萨瑟克和格林威治以及几个边远的地区，现在是这个大都市的一部分。”259238在19世纪中期以后，一个现代的伦敦已经在人们心目中逐渐形成，伦敦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