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车是近代公共交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近些年，我国学者也开始对人力车以及人力车发展中所涉及的城市问题进行研究。这些研究主要分为两个方面：其一，关注人力车与公共汽车、电车等交通工具间的替代以及早期城市化。如邱国盛的《人力车与近代城市公共交通的演变》分析人力车与中国城市早期现代化的关系；王印焕的《交通近代化过程中人力车与电车的矛盾分析》着眼于人力车与电车的矛盾。259523其二，着眼于具体的城市范围，分析人力车在某个城市中的发展。如马陵合的《人力车：近代城市化的一个标尺——以上海公共租界为考察点》，以1934年上海人力车风潮入手，分析工部局对人力车夫的救助以及人力车夫的“自助”，并认为人力车问题所反映的是城市化症结；何兰萍的《人力车与近代上海都市居民生活》重在梳理近代上海人力车的发展历程，并探讨其对都市居民生活产生的影响。259524然而，时至今日，对人力车的研究大多集中于上海、天津，而关于杭州的人力车则鲜有涉及，仅有马陵合的《杭州城市化进程中的人力车问题初探》，作者着重分析人力车夫的救助问题。事实上，杭州的人力车曾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的演变也折射出了近代杭州城市与公共交通的特征与存在的问题。

一

人力车由日本传入中国，因而又被称为“东洋车”，一出现即以其快捷和廉价深得人心，彼时中国城市的交通工具仍以轿子、独轮车和板车为主。1874年1月29日《申报》发表题为《论新式小车》的评论：“二轮小车近上海新创设之举也，其车来于东洋……若与本地之独轮车相比，亦有长有短，其所短者，在于仅能载一人，而其长处在于坐有较便，且小车粗陋，自尊者多不屑于乘焉，若不能家内自置一轿，则每若逼于步行也，今设二轮车，想于此类大为得便利者之举也。”259491杭州人力车的正式出现则始于1911年，“人力车自1911年传入杭州，排挤肩舆（轿子）而成为城市交通工具之一，迄今已有四四年历史，最初时只有二十余辆茶匙式铁板木轮车”。2594921895年甲午战争以后，随着《马关条约》的签订，11月，杭州拱宸桥一带被划为日本的租界。1896年杭州被正式开辟为通商口岸，迅速地卷入资本主义市场，而外国的种种文明亦十分鲜活地呈现在了杭州人的眼前。作为新的交通工具，人力车的传入也就十分自然了。辛亥革命前，杭州城内较为普及的代步工具是轿子，曾有2000名左右的轿夫，以轿为生。但是轿子所含的不人道因素也是显而易见的。1911年辛亥革命以后，各种新思想涌现，自由平等的思想也在年轻人中蔓延，杭州城中人对于坐轿不免也有了些许顾虑。与轿子相比，乘客坐在人力车上时，大部分重量是落在人力车的车轮上，而不是在车夫的身上，车夫只需要拉动车子前行即可，相对于轿子来说大为省力，速度也更快。另外，从1911年开始，杭州开始计划城区建设，道路的拓宽也成大势所趋，人力车有了发展前景。于是，有人看准时机，开始投资人力车行。较早出现的车行有孩儿巷相记、众安桥黄胡子等，各备车20多辆。人力车作为一种营业的交通工具出现于杭州，此后发展势头十分迅猛，数量从数十辆增加到一二百辆，人力车以其轻便灵巧迅速打开了市场。

当然，人力车的发展不可避免地造成了行业竞争，即车夫与轿夫之间的对立。与轿子相比，人力车的速度更快，乘坐也更平稳，在价钱上也较为便宜，因此抢去了轿夫们不少生意。《杭俗遗风》中就描述“自黄包车行，而埠夫之生涯，日形萧索”。259493而后，两个行业之间的竞争日趋白热化，轿业渐呈衰颓之势，因此，人力车夫与轿夫之间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至1912年春，两个行业之间的冲撞到达了顶峰。最后，通过行业中人发起，开会商讨解决办法。1912年4月15日，《申报》载：“杭州自人力车出现后，发展迅速，轿行营业大减，千余轿夫，生机为难，昨在吴山四茶园开会，集议对策，仍分两派。”259494这个会议虽然最终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但随后却有众多轿夫改行做小工或拉车，人力车在与轿子的竞争中胜出。

二

20世纪20年代是杭州人力车发展的黄金阶段。虽然亦有更为先进的公共交通工具出现，但丝毫没有影响人力车渐成为杭州公共交通的主要交通工具。“杭州城内街道上的交通工具与其他城市不同，以人力车为主要交通工具，而传统的轿子处于从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