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国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系统性困境与

社会系统的理论视角改革开放30多年来，中国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经历1978～1984年“拨乱反正和恢复重建”期；1985～1996年是以医院经济管理、市场化筹资、管理体制改革和医疗服务能力提升为主的阶段；1997～2008年是“医疗卫生体制改革”阶段，“卫生改革与发展”是国家改革发展重要部分；2009～2012年是“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阶段，“药”首次成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2009年4月7日。但是，中国30多年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结局并不理想，体制改革的社会结果是“基本失败”。葛延风、贡森等著《中国医改：问题、根源、出路》，中国发展出版社，2007。看病难、住院难、看病贵、以药养医、滥检查、过度医疗、收红包、拿回扣、医疗纠纷频发、医闹成风、打骂杀害医生和医患关系结构性紧张状况，说明中国医改陷入结构性困境。“结构性困境”的内涵外延丰富，既包括机制性、体制性困境，又涵盖体系性与制度性困境，还涉及宏观环境与医疗卫生组织性困境，是社会系统视角中卫生体系的“体系性问题”。王德斌、程鑫、蔡海燕等：《从系统论看我国公共卫生体系建设要求与差距》，《中国公共卫生管理》2005年第1期。

二 文献回顾：卫生体系的体系视角与现代卫生体系分析框架

社会系统和卫生系统理论视角起源、发展于西方，西方对卫生体系的“体系研究”历史悠久，卫生体系研究方法日趋成熟，卫生保健体系的“体系性研究”已成政策议程优先领域。现代“社会”（society）、“社会观”和“社会系统”（social system）观念，萌芽于19世纪中叶，形成、发展于19世纪末期，是英国和欧洲国家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与社会结构变迁的历史产物。法国社会学家迪尔凯姆（Emile Durkheim）的“社会失范”、“社会整合”，社会“有机团结”和“机械团结”，各部分发挥社会体系性“功能”理论是社会体系渊源。〔英〕麦克·甘恩著《法国社会理论》，李康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1951年，美国著名社会学家塔尔科特·帕森斯（Talcott Parsons：1902-1979）发表其经典之作：《社会体系》（Social System），标志现代“社会体系”思想与结构-功能主义理论正式诞生。Robertson，L.S.& Heagarty，M.C.（1975），Medical Sociology：A General Systems Approach. Chicago：Nelson-Hall Publishers.更为重要的是，帕森斯第一个将社会体系理论应用于医疗卫生领域，发明“病人角色理论”，研究医疗教育体系、医学专业权威与国家行政权威间关系，以及卫生体系结构功能与变迁规律，为卫生保健体系的“体系研究”奠定思想理论、研究领域、研究方法和政策分析等基础。〔美〕帕森斯著《现代社会的结构与过程》，梁向阳译，光明日报出版社，1988。1945年以后英欧“福利国家”蓬勃发展到1970年代初期，世界基本形成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国家两大类型卫生保健体系，西方国家“卫生体系类研究”起步。Abel-Smith，B.（1963），Paying for Health Services：A Study of Costs and Sources of Finance in Six Countries. Geneva：W.H.O.需要强调的是，经过1950～1960年代发展，医疗卫生已成西方国家“最大的社会服务体系”。Bracht，N （1974），Health Care：The Largest Human Service System. Social Work，19，532-542. 1970年代以来，西方国家与社会主义国家几乎同时开始“卫生部门改革”，福利国家改革、卫生体系改革、卫生政策调整和控制医疗费用成“卫生系统研究”主体、主题和主要模式。OECD，（1994），The Reform of Health Care Systems：A Review of Seventeen OECD Countries. Paris：OECD.1990年代以来，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卫生体系改革发展、结构调整与卫生体系研究形成一些新型时代特征，1990年代初期改革主要目标是赋予患者更多的选择权和在卫生体系中引入更激烈的竞争。1995～2000年目标发生逆转，主要致力于卫生系统的整合和规制。2000年以来，政策热点转向强化患者权利，凸显意识形态、政府执政理念对卫生体系改革措施内容的深刻影响。费德里格·托斯、刘彩、郭娜等：《过去20年的卫生政策：改革与反改革》，《中国卫生政策研究》2010年第8期。最为重要的是，1998年，旨在促进和支持中低收入国家卫生政策与卫生体系研究的全球性“卫生政策与体系研究联盟”（Health Policy and Systems Research：HPSR）成立，卫生系统视角的卫生政策与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