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教育（citizenship education）诞生于西方文明的历史背景中，尽管现代西方各国公民教育的内涵、途径各有不同，但是，公民教育最基本的理念大致相同，即德国教育家凯兴斯泰纳（Gerog Kersch Ensteiner）所述：公民教育的目的是“造就适合国家与时代需要的有用公民”。他主张“国家一切教育制度只有一个目标，便是造就公民”。^[1]美国印第安纳大学教授约翰·帕特里克（John Patrick）所归纳的世界公民教育的趋势是：“第一，公民教育内容趋同。世界上大多数从事公民教育的人都将公民教育集中于三个方面，即公民知识、公民技能、公民品德（civic knowledge，civic skill，civic virtue）。第二，突出进行基本观念或核心概念的教育，如主权在民、个人权利、公共利益、权威、正义、自由、宪法和法治、代议制民主。”^[2]其核心理念大致有三个来源：一是古希腊、古罗马的古代民主政治；二是宗教改革与启蒙运动前后，近代西方的民主与自由历程；三是二次大战以后，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后，西方学者对传统的反思与批判。

当今中国已经进入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阶段。中共十六大报告指出：“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重要目标。”而公民教育正是我国政治文明建设的重要基础。国内学术界关于公民教育方面的研究与探索成为一项重要的课题。这些研究与探索涉及包括对公民教育概念的厘清，对世界其他国家公民教育的比较研究，对港澳台地区公民教育实践情况的比较研究，对公民教育与政治教育、思想品德教育的比较研究，从而提出中国在民主政治改革与政治文明建设背景下应逐渐实现思想品德教育向公民教育的转型。

2005年12月1日，我们利用互联网检索关于“公民教育”的文献，检索结果为：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核心期刊，1997～2005年）文献篇名含有“公民教育”的有169篇，关键词含有“公民教育”的有912篇；中国优秀硕士博士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1999～2005年）文献篇名含有“公民教育”的有24篇，关键词含有“公民教育”的有77篇。百度网页检索，含“公民教育”的共有184000篇。

通过文献分析发现，公民教育在世界绝大部分国家是作为基础教育核心课程开设的，以实践课程作为主要方式。国内的公民教育研究主要从理论上进行探讨，鲜有关于实践层面的研究。

一 政府推进的公民道德教育

公民教育有广义、狭义与折衷三种不同的界定。广义的概念是，一切教育都可纳入公民素养的范畴。《美国教育研究百科全书》（1982）称：“广义地说，公民教育就是通过教授一个特定社会中公民的独特意义、公民的责任、公民的品质，从而培养好公民或者培养公民素质。”狭义的公民教育，特指公民的权利与义务教育，主要教授和培养公民参与管理社会公共事务的价值、知识和技能。折衷的公民教育概念是指一切与公民教育目标有关的学校课程教育、社会教育、家庭教育。1949年以后，如果从狭义的界定看，国内只有政治教育，没有公民教育。20世纪90年代以后只有公民教育研究，而没有公民教育实践。

21世纪来临以后，我国基础教育中开始出现公民教育，但并没有用这个名称，也没有形成围绕核心理念的课程体系，公民教育的内容散落在各科教学之中。2002年，中共中央颁发了《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公民道德建设就被提到了重要的议事日程。2003年下半年，中共广东省委决定在全省民众中开展了“爱国、守法、诚信、知礼”的现代公民教育活动。公民道德教育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从2001年开始，教育部开始推进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到2003年底，已经有3500万小学生、初中生进入新课程，约占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总数的1/5。在新课程的核心理念中，已经有不少公民教育的理念渗透其中。中央教科所朱小蔓教授设计的课程改革方案中，道德、价值观教育目标就涉及正义、平等、宽容、公正、尊重、国际理解等价值理念，同时，还有一些理性思考的方法也融入了人文学科的具体学科课程之中（见表1）。

表1 可能的道德教育资源及其表达方式（部分）

最新编订或正在编订的新课程教科书，业已将公民教育的部分理念纳入相关课程。如《高中历史课程标准》确定的政治史，核心内容就涉及“‘文革’对民主法制的践踏、中国民主法制建设的艰难、雅典民主制度、罗马法的价值、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