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目前正处于社会经济发展的关键性阶段。中国经济结构，如产业结构、就业结构和城乡结构等，都表现出了从二元经济向一元经济加速转变特征，表明中国正处在刘易斯转折阶段（蔡昉、都阳，2007）。然而，学术界对此有不同看法。一种意见认为中国目前农业劳动力数量依然庞大，结构偏差没有消除，尚未表现出二元经济转换的关键性特征。另一种意见认为中国目前已经进入了刘易斯转折点，对此要给予高度重视，通过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和改善国民收入分配格局，实现惠及全民的经济发展。

刘易斯转折点是二元经济转向一元经济的理论归纳。国际经验表明，在类似发展阶段上，各国虽有社会经济条件差异，但结构转型都贯穿了经济起飞到经济成熟的整个过程。本文通过国际经验的归纳，为中国现阶段的刘易斯转折性变化提供佐证，并透过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类似阶段的发展经验，为中国今后经济发展提供参考。

一 理论视角与实证经验

（一）刘易斯模型的理论拓展

刘易斯是英国经济学家，他提出了二元经济模型（1954）。这个模型从古典经济学角度，解释经济发展过程及其变化。该模型假定在经济发展初级阶段，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由现代工业部门和传统农业部门组成。在传统农业部门中，人口持续增长迫使农业劳动力的边际生产率非常低下、甚至为零。在这种情况下，从农业部门转移劳动力对于总产量没有影响，农业部门的收入保持在生存工资的水平。现代工业部门的资金积累，推动了本部门扩张和劳动力需求，就业增长有可能超过人口增长，这为吸收农业剩余劳动力创造了积极条件。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农业边际劳动率为零，意味着劳动力处于无限供给状态。随着现代工业部门持续扩张，农业剩余劳动力逐渐减少，劳动力短缺问题开始显现，工资面临着上涨压力，两个部门的劳动力市场走向一体化。

刘易斯模型如图3-1所示。横轴表示劳动投入，纵轴表示劳动的边际生产力或工资水平。劳动力供给曲线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段为水平线、另一段为斜线。在劳动力供给的水平曲线段（W^*S₂），OW^*为生存工资水平，农村剩余劳动力具有无限供给的特征。劳动边际生产率曲线（即劳动力需求曲线）为D₁，与劳动供给交于点S₁，此时，劳动投入量为OL₁。随着工业部门的利润转化资本，资本量不断增加，推动新的均衡点向右移动，直至劳动力需求曲线D₂与劳动力供给线相交于S₂点，无限剩余劳动力供给结束。当劳动力需求曲线移动到D₃，工业部门就不得不靠提高工资来吸收劳动力。这时，工业部门的工资水平将由边际生产率来决定。

图3-1 刘易斯的二元经济模型

刘易斯的最初模型表明，伴随工业化和城市化发展，劳动力市场将呈现一个跳跃性变化，即从劳动力无限剩余阶段转变为劳动力相对短缺阶段。如图3-1所示，如果经济中存在大量剩余劳动力，工业部门的工资水平保持在生存水平，工业部门扩展可以从农业部门中获得无限供给的劳动力投入，这个阶段为劳动力无限供给阶段，即图中W^*S₂的水平阶段。随着农业剩余劳动力吸收殆尽，劳动力变得相对稀缺，工资无法维持在生存水平，劳动的边际生产率决定了工资水平高低。因此，刘易斯最初的模型只有一个转折点，即S₂点。

拉尼斯和费景汉（Ranis and Fei，1961）对刘易斯模型做了拓展，将刘易斯的最初模型中劳动力市场跳跃性变化演变为一个渐进式变化。该模型通过建立维持生存水平的制度工资和隐蔽的失业等概念，将经济发展过程中劳动力转移划为分三个阶段（如图3-2所示）：无限供给阶段、有限剩余阶段和一体化阶段。图中横轴OA从右向左表示农业劳动力，纵轴AN表示农业平均产量，VUDA为农业部门的劳动边际生产率曲线，S为制度工资线，MPP_L为边际生产率。

图3-2 刘易斯模型的拓展

如图所示，第一阶段MPP_L为零，农业产出不受劳动力转移的影响，农业产出与农民消费之差可以满足转入工业部门劳动力的粮食需求，该阶段农业部门的人均收入不变，工业部门的工资水平也不变。当无限剩余劳动力转移完毕，进入第二阶段。此时，MPP_L为正数但低于制度工资，该阶段的农业劳动力为DP，伴随农业劳动力持续转移，农业产出出现下降，提供给工业部门的农产品不足，人均农业剩余（YZ曲线）降到制度工资以下。这引起了农产品价格和工业部门工资的上涨，之后会进入第三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