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中国因为劳动力成本的绝对优势，使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成为中国经济保持高速增长的重要动力。近年来，随着刘易斯转折点的临近，劳动力市场的价格调整和数量调整相伴相生，工资水平上涨的趋势也愈发明显。由于劳动力成本上升所引发的有关经济结构调整、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经济增长持续性的讨论，成为社会各界普遍关注的话题。

然而，观察工资水平的变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有的统计体系对工资信息的采集仍然依赖统计上报系统，所反映的工资水平是单位就业的平均工资水平。一方面，1990年代中期以来，就业的非正规化趋势不断增强，但非正规部门的就业和工资信息却很少得到反映。作为非正规部门主要构成的农民工的信息，则更加有限。另一方面，刘易斯转折点的临近对非正规部门的影响则更加明显，尤其是普通劳动者的工资和福利水平，有可能因为劳动力市场上总体供求关系的改变，而得到改善。因此，我们需要结合不同的信息来源，分析近年来中国的工资水平变化，制造业的劳动力成本变动趋势、原因及其国际比较，以及刘易斯转折点的来临对不同群体的工资差异所产生的影响。

一 工资水平及其变化

如前所述，要全面地了解工资水平及其变化的情况，不仅需要掌握城镇单位就业人员的工资水平，也需要了解城市劳动力市场上大量非正规就业者的工资变化情况。根据以前的研究，城市劳动力市场上的农民工，82%在非正规部门就业，并成为城市劳动力市场上非正规就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以正规部门为主的单位就业和以农民工群体为主的非正规就业部门，是考察中国城市劳动力市场上同等重要的两个群体。因此，我们在本章考察工资水平的变化时，也将同时考虑单位就业者和农民工的工资变化情况，以分别反映正规部门和非正规部门的工资水平。

需要指出的是，将农民工群体纳入分析，一方面使我们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各个群体的信息，另一方面与城市劳动力市场的就业构成有关系。根据国家统计局（2007）的数据，2006年城市劳动力市场上的农民工，从事制造业的比重为35.7%，其次是建筑业，占20.5%，在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的劳动力占10.2%、住宿餐饮业占6%、批发零售业占4.6%。从这几个主要的就业部门看，劳动密集型行业是农民工就业的主要行业。而我们知道，迫近刘易斯转折点，对劳动密集型行业的影响更为显著。因此，考察总体工资水平时，考虑农民工的工资变化情况，对于了解中国劳动密集型行业的劳动力成本变化，具有重要的意义。

由于农民工具有较强的流动性，在城市就业的非正规性强，因此，通过城市劳动力市场调查，采集农民工的工资信息比较困难。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尚没有一个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农民工调查制度的重要原因之一。相形之下，在农村住户调查中，获取农民工的有关信息，则成为目前相对可靠的途径。

国家统计局和农业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分别根据农村住户调查，采集了农民工收入信息，是两个调查方案保持一致性、具有较好的全国代表性的统计资料。^[1]国家统计局住户调查资料覆盖了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7100个行政村，68000个农户。可以作为全国代表性的资料，反映农民工的收入变化情况。表4-1列出了上述两个群体的2001年以来名义工资水平的变化情况。

由于国家统计局农户调查数据具有全国代表性，因此可以推算出全国外出农民工的总数。结合城镇劳动力市场就业总量数据，我们可以分别获得城市劳动力市场上农民工和城镇就业人员的数量。根据表4-1的结果，分别以农民工的数量和单位就业人数为权重，我们可以推算城市劳动力市场上的总体工资水平，如图4-1所示。2001～2007年，城镇劳动力市场上的平均名义工资由812元上升到1582元。如果以2001年不变价格计算，2007年城市劳动力市场上的平均实际工资水平为1423元。在我们所能观察的不长的时间序列里，2004年以后城镇劳动力市场的平均工资增幅有加快的趋势。这一时间区段也和我们以前观察的劳动力市场面临结构性转折的时间点相吻合。

表4-1 名义工资水平及其变化

图4-1 2001～2007年城镇劳动力市场上总体工资水平的变化

观察城市劳动力市场上两个不同群体的工资增长状况，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工资水平的变化过程。图4-2给出了农民工和城市单位就业人员的实际工资增长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