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对拉美的改革成效做怎样的评估？拉美的改革与新自由主义有怎样的内在联系？成为时下人们关注的热点问题。2003年9月10～12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主办的第二届国际问题论坛，以《拉美的改革与发展及其对中国的启示》为题，约请国内20多个科研机构、政府部门、高等院校和新闻媒体的专家学者就此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一 对拉美改革与发展的总体评价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美所前所长苏振兴研究员指出，拉美经济改革的目标是建立“自由市场经济”，实现由内向发展模式向外向发展模式的转变，促进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因此，对拉美改革成效的评估，应着眼于经济体制与结构的变化、经济增长、社会发展三个层面。他指出，拉美经济改革进行得可谓轰轰烈烈，经济体制与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但在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方面却并未取得显著成效。1990～2002年，拉美经济的增长率仅为2.4%。联合国拉美经委会的经济学家认为，改革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令人惊奇的小”，“经济增长速度和期望值相比令人失望”。

苏振兴认为，拉美国家的改革在以下几个方面存在着不容忽视的缺陷和失误：（1）改革措施之间缺乏相互的协调。例如，市场开放从长远讲对增强企业的竞争力有利，但如果开放的步子过快过急，很可能达不到预期目的。又如，金融自由化有利于消除“金融压抑”，但也很可能造成利率上升，或导致信贷过度扩张等。改革过程中出现的这类不协调现象，如果是个别性的，比较容易纠正；如果是大量发生，就会出现所谓“不协调综合症”。（2）未能正确处理市场开放与生产发展两者之间的关系。面对快速开放引起的外来商品激烈竞争，在长期高保护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国内企业无力适应，相当数量的中小企业破产，存活下来的企业也大多在生产和经营方面陷入困境。（3）资本集中的趋势在强化。在产业结构调整过程中，国家的广泛退出和各种传统的支持政策被取消，资源配置急剧向大型工商和农牧企业集中。实行经济改革，在拉美各国确实造就了一批实力比较雄厚的私人大企业，但与此同时，大批中小企业（生产者）的破产或处于经营困境，对生产发展造成了巨大冲击，对就业的影响尤其突出。（4）靠外资来支付进口和推动经济增长。这一政策虽然带来了短暂的经济高增长，但问题也随之产生。其中最突出的就是进口急剧扩张，经常项目赤字不断扩大。（5）汇率与利率政策失当。在外资大量流入引起货币升值的同时，拉美国家普遍采用本国货币对美元的联系汇率制或固定汇率制作为反通货膨胀的手段，从而进一步加剧了汇率升值的趋势。利率也被用做稳定化的政策工具。但是，由于20世纪90年代初国际利率大幅下降，拉美国家与国际间形成了较大的实际利率差。于是，大量外国资本流向拉美以牟取高利率。利率因此被赋予稳定物价和吸引外资的双重作用。（6）财政改革计划没有达到目标。降低财政赤字既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合作的条件，也是拉美国家改革的目标之一。但财政领域的几项改革并未达到预期目的。例如，以降低个人和公司税率为主的税收改革并没有增加税收。又如，进口自由化没有促进经济增长，也没有扩大税收来源。再如，财政分权使地方政府取得了税收权力，但其未能承担相应的义务，反而增加了中央政府的财政赤字。此外，国企私有化减轻了国家的财政负担，而一些国家的政府却将出卖国有资产的收入用于补充或扩大行政开支，反而造成了新的问题。

苏振兴认为，在拉美经济改革启动之初，国际上某些理论权威曾给社会领域描绘出一种乐观的前景。然而，拉美国家改革以来所面临的实际情况却与原设想相去甚远，改革对创造就业与社会平等均产生了负面影响。其原因是：第一，经济低速增长是限制就业的重要原因。第二，在外向发展模式下，重点产业出现了向资源加工业的转移，但出口产业为了参与国际竞争普遍采取引进技术、更新设备、优化管理等措施，而不是增加劳动力。第三，国有企业私有化过程精简了大批富余劳动力。第四，外国直接投资是以并购现存资产为主，新增生产能力与就业岗位并不多。第五，前期的土地改革普遍成效不大，土地占有依旧高度集中。经济开放促使大型农牧企业加速向机械化、集约化方向发展，减少了劳动力的使用。第六，城市化过程存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