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俄罗斯是在相对平稳中度过的。但在平稳的背后隐藏着不平稳——影响俄罗斯发展的深层问题不仅未获解决，某些方面还有严重化的趋势：经济尽管保持了较快增速，但潜力已接近极限；在内部反对福利货币化改革和外部西方输出“民主革命”的双重压力下，社会政治发展的重心已被迫由改革变为防止“颜色革命”，以及保持政权稳定；在独联体，俄罗斯面临严峻的地缘政治挑战，苏联解体后的“文明离婚”阶段似已结束，开始进入“改嫁”阶段。

一 经济发展的问题与选择

（一）经济发展中的问题

2005年，俄罗斯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成绩，据初步统计：GDP增长6.4%，工业增长4%，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0.2%；外贸总额（1～11月）达到3314亿美元，同比增长33%，顺差1138亿美元；通货膨胀率10.9%；财政收入、政府稳定基金储备和黄金外汇储备均有较大幅度增加。^[1]

在经济增长的同时，俄罗斯经济也暴露出严重问题。

1.经济的原料化趋势持续发展，缺少新的增长点

在俄罗斯2005年的GDP增长中，出口的贡献率仍在50%以上，延续了2002年以来出口贡献率大于内需贡献率的态势。而在2005年的出口中，包括能源在内的原材料比重仍在80%以上，特别是能源的比重已升至60%左右，^[2]高于上年的56%水平。2005年，俄产“乌拉尔”牌石油每桶出口均价50.8美元，比上年的34.4美元增加了16.4美元。

2.油气生产缺乏新增产地的支撑，呈现增幅下降趋势

2005年原油产量4.7亿吨，增长2.4%，2006年的增幅估计不超过3%，而2003年和2004年的增幅分别为11%和9%。2005年10月，俄罗斯国家杜马就石油生产问题举行听证会，指出：2004年石油开采量比1999年增加了1.45亿吨，但在市场机制的拉动下，已形成对现有石油资源的掠夺性开采，同时由于勘探落后于开采，石油储量日益枯竭，因此，今后几年的产量增幅将明显下降。

3.有利于增长的因素减少，经济潜力已基本耗尽

俄罗斯经济增长在物质要素上主要靠利用自然资源和现有生产能力，在环境要素上主要靠国际市场的有利行情和1998年金融危机后卢布贬值的效应。如今这些要素的潜力或者已经丧失，或者已经接近极限：金融危机后出现的卢布贬值效应已经被通货膨胀所抵消，而且转为卢布实际升值状态；国际市场石油价格已经升至最高点，今后若干年油价可能趋于稳定或下降；自然资源开采和出口基础设施的约束加重，增产的潜力缩小；闲置生产能力的储备减少，提高现有生产能力利用率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固定资产报废率和投产率的对比表明生产能力的扩大缓慢；由于投资率低，走资本密集型的发展道路受到限制；居民收入增长已临近限界，因为主要就业群体集中于服务业和加工工业，而这些行业仍欠发达。

4.经济中的“荷兰病”^[3]加重

俄罗斯经济学家认为，在2005年的经济增长中，只有1/6的增幅来源于石油，原因是大量的石油收入被用作政府储备从而退出了流通。^[4]笔者对此存疑，因为即便进入政府储备也应计入国民经济的增加值。2005年政府稳定基金储备增加了一倍多，黄金外汇储备增加了46%，二者累计共增加了近900亿美元，占GDP10%左右。如果仅看石油收入，2005年俄罗斯平均日产石油约940万桶，其中外销占53%，国际市场石油价格上涨使石油出口增收近290亿美元，占GDP的3.9%。（2005年俄罗斯名义GDP预计为21.0万亿卢布，按1美元兑换28卢布的比价计算，约合7500亿美元。）

石油外汇收入大增同时带来两个副作用：一是加重了卢布升值压力，2003～2005年实际升值率均在两位数以上；二是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2004年11.7%，2005年10.9%，将通货膨胀率压至两位数以下的政府目标已连续两年未能实现。卢布升值和高通货膨胀率削弱了俄罗斯工业的竞争力。结果，在石油收入大增的同时，2005年GDP增幅却比上年回落了0.9个百分点，工业总产值回落了2.1个百分点。这说明，油气工业一枝独秀，其他工业部门虽有增长，但尚未构成对经济增长的有力支撑。

（二）发展模式的选择

俄罗斯经济发展处于十字路口。近两年来，俄罗斯国内关于发展模式和增长方式的讨论越来越热烈，较一致的看法是，现行的模式不可能保证经济的可持续增长，不可能完成GDP翻番的任务。2005年底，俄罗斯政府通过了《2006～2008年俄罗斯经济社会发展中期纲要》，对未来经济发展提出三种方案。^[5]

第一种是最低方案，即俄产石油每桶价格降至28～34美元，GDP年增长4.5%～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