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致忘了当初为什么而出发。

——【黎巴嫩】纪·哈·纪伯伦

自《人民法院第一个五年改革纲要》实施以来，^[1]审判管理越来越受重视，但管理效果却鲜有人提及。原因在于，始于自编（人民法院发起）、自导（人民法院主持）、自演（对法官及审理案件产生影响）的法院内部管理活动采取的是“摸着石头过河”方式，易受社会情势影响，其目的、原则、限度等基础理论鲜有被论及。即使有，也只在审判程序相关论述中被顺带提及，或仅在法院内部开展讨论。当然，也有学者开始关注审判管理，^[2]但缺乏对审判管理系统性的论述。有鉴于此，笔者试从实证出发，以审判实践是否契合其目的为进路，探析审判管理的实效与缺陷，并对完善今后的审判管理提出建议。

一 历史沿革：审判管理制度变迁及目标设定

（一）审判管理制度变迁

不论是为回应中共中央关于管理体制创新的要求，还是为应对法院系统“案多人少”等一些重大问题，抑或是法院内部发展的趋势使然，从“一五”开始，审判管理受到高层的重视和大力推动，并在“二五”“三五”中逐步得到强化。以案件质量管理为主要内容的审判管理经历了萌芽、探索、初步建立和不断完善的过程。大体分为以下发展阶段。^[3]

1.规划前即萌芽阶段（1988～1998年）

1988年4月1日，最高法院院长郑天翔提出要坚持案件质量第一，并提出采取“解剖麻雀”法检查办案质量，派审判人员会同有关法院对某时期某类案件进行“三堂会审”或“四堂会审”，逐件阅卷评查，发现问题，纠正错误，总结经验，改进工作。此做法成为后来案件质量评查制度的雏形。

图1 人民法院审判管理发展历程

2.“一五”期间即个案评估阶段（1999～2003年）

1999年“一五”发布前后，一些法院开始探索建立个案质量评估制度，对个案进行评查，其经验被纳入最高法并推动了“一五”改革纲要的发布。内容为：各级法院自行制定个案质量评查标准；管理机构和人员相对明确固定；以抽查方式进行日常评查、重点评查和专项检查；对象主要为发改案件和申诉案件，特别是反映裁判不公的涉诉信访案件；范围从立案、审判到执行整个过程，及从开庭仪表到文书制作、案卷归档等各个方面；并将评查结果作为评价法官工作业绩的重要参考指标。评查工作定位于审判监督职能，目的在于有效防止或及时发现并纠正违法办案和差错案件，确保司法公正。

3.“二五”期间即整体评估阶段（2004～2008年）

2004年，为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裁判不公、效率不高、执行不力等问题，最高法在全国开展了“公正与效率”司法大检查。对存在认定事实不准确、审判程序不严格、裁判结果不公正等问题的案件依法予以纠正。针对问题，最高法制定和完善相关管理制度，地方各级法院结合实际提出具体方案。这些制度其实是“二五”改革纲要的具体落实，以此为契机，案件质量评估工作开始进入整体质量评估阶段。

4.“三五”期间即全面推进阶段（2009年至今）

“三五”改革纲要强调基于全国一盘棋，最高院与地方各级法院要形成合力，整体共同推进审判管理。^[4]如2008年最高法院发布《关于开展案件质量评估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试行）》），2011年3月经修订后形成《关于开展案件质量评估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意见》包含效率、公正和效果三大块指标，并细分为33个具体指标，各级法院在执行中通常会根据自身情况制定更严格、更细化的评估和考评标准，审判管理进入全面推进阶段。

（二）目的设定

目的通常是指行为主体根据自身需要，借助意识、观念的中介作用，预先设想的行为目标和结果。^[5]管理目的是管理活动设想的目标和结果。无论何种层次的管理者，如果对管理目的认识不清、不能始终如一地将其贯彻到管理活动中，就很难做好管理工作，无法发挥管理的作用。

审判管理是管理活动中的一种，是运用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制约等方法，对审判工作各个环节进行科学管理的活动。^[6]审判管理虽运行多年，但关于管理目的的专论极少。关于审判管理的目的只能从相关概念以及指标设定中推而知之。如审判管理是指人民法院为实现司法公正和高效的价值目标，保证审判工作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公开、公正、高效、有序地运行，而运用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制约等方法，对审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