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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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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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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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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2012年拉美社会形势:进步中的不满

    作者:郭存海 出版时间:2012年05月
    摘要:受经济增幅放缓的影响,2011年拉美各项社会指标虽继续保持好转态势,但改善幅度并不明显。在减贫方面,虽然整个地区的贫困率继续保持下降态势,但赤贫率可能回升至2008年经济危机时的水平。与此同时,劳动收入的增加和转移支付的持续,使收入分配改善的趋势得以保持。劳动力市场继续保持2010年的好转态势:就业率上升,失业率下降,但日益显现的一个严重问题是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和“尼尼族”成为拉美社会的重大隐患。尽管在过去的10年里,拉美经济总体保持稳定增长并带来了收入的明显增加,但2011年社会的不满情绪却日益上升,对公共服务、公共安全,以及民主体制运作的满意度都出现了下降,不稳定因素增加。2011年,拉美的两大顽疾——腐败和公共安全问题都没有得到明显的改善,特别是公共安全问题成为拉美人最担心的问题,不断爆发的暴力活动和监狱骚乱使拉美的社会建设面临不小的挑战。
    Abstract:Latin America's social indicators remained to be improved in 2011 although the economic growth slowed down. This good tendency was reflected as follows. First, Poverty in the region continued to fall while extreme poverty might rise up. Second, increasing labor income and public transfer sustained the improvement of income distribution. Third, the labor market stayed improved since 2010 and the unemployment rate was declining. However, an increasingly important problem surfaced: high youth unemployment and emergence of Generación Nini. The Latin American economy gained a stable growth and the consequent income increase in the past 10 years. But, in 2011, social discontents escalated dramatically, especially the dissatisfaction with public service, public security and performance of democratic regime. Corruption and public insecurity, the worst and deep-rooted problems in the whole region, held no signs of improvement in 2011, public insecurity being the most concerned issue among Latin Americans. Growing violent crimes and prison riots resulted in great challenges to social governance in Latin America.

    2011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1]的经济增长放缓,增长率仅为4.3%,低于2010年。受此影响,拉美多项社会指标虽继续保持好转态势,但改善幅度并不明显。而在与经济联系相对较弱的其他领域,多数国家难觅改善趋向,拉美的社会建设仍任重道远。

    一 减贫形势持续向好

    2009年全球经济危机结束后,拉美的经济和就业都得到了迅速恢复。整个地区的人均GDP增长了4.8%,就业率提高了0.6%,与此同时,城市失业率从8.1%下降到7.3%[2]。这种有利变化也给减贫带来了积极的影响。根据联合国拉美经委会调整后的最新数据,2010年拉美的贫困率降至31.4%,赤贫率降至12.3%。这意味着,2010年拉美的贫困人口降至1.77亿,赤贫人口降至7000万,与2009年相比,分别减少了700万人和300万人。可以说,近20年来,拉美的减贫成果是非常显著的。1990~2010年,拉美的贫困率累计下降了17.0%(从48.4%降至31.4%),赤贫率累计下降了10.3%(从22.6%降至12.3%)。这种巨大的变化意味着,拉美千年发展目标的第一大目标——1990~2015年将赤贫人口的比重减少一半——已经实现了91%。

    2011年,拉美的减贫幅度不大,但持续减贫的态势得以保持。最新数据显示,2011年拉美的贫困率预计降至30.4%,达到199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不过,赤贫率可能小幅上升,从12.3%增至12.8%。赤贫率的上升主要是由于食品价格的上涨抵消了预期增加的家庭收入。从绝对数量来看,2011年,拉美的贫困人口将减少300万,降至1.74亿人,而与此相反,赤贫人口将增加300万,升至7300万人。

    不过,这种总体的减贫态势掩盖了不同国家之间的巨大差异。根据调整后的数据,在拉美12个可获得数据的国家中,有5个国家的贫困率出现了下降,分别是秘鲁(-3.5%)、厄瓜多尔(-3.0%)、阿根廷(-2.7%)、乌拉圭(-0.2%)和哥伦比亚(-1.4%)。相应地,这些国家的赤贫率也出现了类似的下降趋势,降幅保持在0.5%~1.7%。洪都拉斯、委内瑞拉和墨西哥是3个仅有的贫困率和赤贫率均上升的国家。2010年,洪都拉斯的贫困率和赤贫率比上一年度分别增加了1.7%和1.0%,墨西哥增加了1.5%和2.1%,委内瑞拉的增幅相对较小,只有0.7%和0.9%。在多米尼加、萨尔瓦多和巴拉圭,贫困率和赤贫率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巴拿马的赤贫率上升了1.5%。总体来看,2009~2010年,贫困率下降的国家主要集中在南美的主要商品出口国。这无疑与国际市场对原材料的强劲需求有关,也充分反映出经济增长和减贫之间的密切联系。而在与美国经济联系密切的墨西哥和洪都拉斯等国,贫困率自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一直呈小幅上升态势。

    此外,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尽管过去20年里,拉美的减贫成绩斐然,但仍面临着一些重大隐忧,比如减贫的可持续性相对较弱。这种脆弱性主要源于经济增长对外部的依赖性较强,以致减贫成果的巩固充满不确定性。虽然联合国拉美经委会执行秘书阿莉西亚·巴尔塞纳(Alicia Bárcena)声称,拉美正在壮大的“新兴中产阶级”会拉动内需,且会创造不受外部影响的新的经济活动,但事实上,这些刚摆脱贫困的“新兴中产阶级”本身尚很脆弱,且多缺乏制度性的社会保护,因此拉动内需的动力几何还是未知之数。另外,拉美广泛推行的有条件现金转移计划虽证明是有效的减贫途径,但在拉美的财政赤字普遍增加的环境下,资金的可持续性仍是一个问题。实际上,如果和亚洲相比,拉美的减贫效率就相形见绌了。根据联合国拉美经委会的估计,1990年,中国及其亚洲邻国(日本除外)的赤贫率超过60%,而当时拉美只有23%。但20年后,亚洲的赤贫率下降了近50%,而拉美只下降了10%左右[3]。对此,联合国拉美经委会执行秘书巴尔塞纳承认,亚洲贫困率的降幅远高于拉美,主要得益于亚洲的收入分配相对更公平、教育质量和科学水平相对更高,以及公共服务的提高。而这些正是拉美的短板,也是滋生社会不满情绪的根源。因此,未来一个时期,拉美将不得不注重提高教育和医疗等公共服务,增强社会流动性,降低减贫的外部依赖,以更好地巩固减贫成果。

    二 收入不公小幅改善,但仍非常严重

    拉美是世界上收入分配最不平等的地区,这一点至今没有改变。联合国拉美经委会的数据显示,拉美(18国)的基尼系数平均为0.52,这一数字甚至比收入不公同等严重的撒哈拉以南非洲高出近20%[4]。根据最新的统计,拉美40%的穷人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平均只有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