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可持续发展是国家、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单元，只有实现区域可持续发展，国家、全球可持续发展才能得以实现。所谓区域可持续发展是指在一定的时空尺度区域内，人类通过能动地控制区域这个复杂大系统，在不断提高人类生活质量，又不超越资源环境承载力的条件下，既满足当代人和本区域发展的需求，又不对后代人和其他区域满足其需求的能力构成威胁。^[1]根据这一定义，区域可持续发展不仅涉及“代际”公平问题，也涉及“区际”公平问题。实践中由于区际利益与代际利益相互缠绕，在一个统一的国家内部，代际利益冲突往往会以区际利益冲突，即发达地区追求“发展的可持续性”与欠发达地区追求“加快发展”的不同诉求的形式表现出来，因此，实现区域可持续必须以一定的制度创新为基础。

青海省三江源地区是我国生态源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它位于我国西部青藏高原腹地，是长江、黄河和澜沧江三条大河的发源地。在行政区划上包括青海省玉树、果洛两个藏族自治州全境，黄南藏族自治州的河南、泽库两个县，海南藏族自治州的同德、兴海两个县以及格尔木市唐古拉山乡，总面积36.3万平方公里，占青海省总面积的50.3%。2003年末总人口61.8万人，其中90%左右是藏族。20世纪80年代以来三江源地区生态不断退化，日益引起国内外学术界和中国政府的广泛关注。目前学术界对于三江源地区生态退化原因的讨论主要集中在气候变暖和人类活动加剧两个方面。本文认为，相对于不可控制的气候干旱化等自然因素而言，人为因素是阻碍三江源地区可持续发展的主要原因；但如果把它只是简单地归咎于超载过牧、滥采滥挖等现象，显然未能抓住问题的根本。造成目前三江源地区生态退化最重要的因素是草场产权制度不合理、资源与环境法律制度不完善和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的内在冲突，而且只有通过与当地自然和人文状况相适应的制度创新，才可能从根本上实现人口、资源、经济、社会与环境的可持续发展。

一 三江源地区可持续发展面临巨大挑战

三江源是我国青藏高原生态环境的启动区和调节区，是亚洲乃至世界上孕育大江大河最集中的地区。三江源地区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是“中华水塔”，是调节全国生态的“生态源”。实现该地区的可持续发展，不仅具有全局性的生态价值，而且具有社会经济、人文科技、历史政治等多种层次的现实意义。历史上，三江源地区人口增长缓慢、经济落后，自然生态保持原始，维持着低水平的人与自然的均衡。近半个世纪以来，受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三江源地区可持续发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1.自然均衡系统破裂，生态退化日趋严峻

三江源地区自然环境严酷，生态系统非常脆弱，主要表现为生态系统结构简单、生产力水平低、稳定性差和自我恢复能力弱等特点，容易因外界因子的干扰而遭到破坏，且恢复难度极大、恢复过程缓慢，有时甚至是不可逆的。^[2]目前三江源地区生态退化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草场退化和沙化趋势加剧。玉树、果洛两州有中度退化草场1000万公顷，占区域可利用草场面积的64%；沙化面积达到253.3万公顷；荒漠化平均增加速率由20世纪70～80年代的4%增至90年代的20%。二是源头来水量逐年减少。20世纪90年代与80年代相比，黄河、长江、澜沧江的年平均流量分别减少了27%、24%和13%。三是草原鼠害猖獗。最严重的地区已占可利用草场面积的五成以上，鼠害横行使本已十分脆弱的高原高寒自然生态濒临毁灭的边缘。^[3]四是水土流失严重。根据青海省2000年土壤侵蚀遥感调查，三江源地区的水土流失面积为9.62万平方公里，占该区总面积的26.5%。五是生物多样性急剧萎缩。受到威胁的生物物种占总数的15%～20%，高于世界10%～15%的平均水平。近年来，虽然中央和地方政府在三江源地区生态保护和建设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但该地区生态环境局部好转、整体恶化的趋势并未得到根本扭转。

2.超载过牧不断加剧，滥采滥挖屡禁不止

受经济利益的驱动，长期以来片面追求牲畜数量导致三江源大部分地区草场全面超载，每个羊单位占有的可利用草场从1953年的2.35公顷降低到2000年的0.82公顷。根据畜牧部门测算，2002年，三江源地区各类牲畜实际存栏1038.93万头（只），折合为2224.03万只羊单位；而这一地区的理论载畜量为1392.67万只羊单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