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时间:2004年01月 |
一 传染病的全球化
二 传染病全球化对国家安全的影响
三 防治传染病的国际合作:一个简短的历史
四 全球公共卫生的合作:一个初步的分析框架
五 进一步的建议
2003年的“非典”疫情曾一度令中国人焦虑万分,然而“非典”(“SARS”可能是更准确的称谓)仅仅是诸多严重传染性疾病最新爆发的一种,在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类似“非典”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怕病魔,在当代世界,“非典”之类的恶疾同样有可能比一场相当规模的战争夺去更多人的生命;此外,某些全球性传染病更有着超越单纯医学或生物学范围的社会政治病原和杀伤力,从而对它们的彻底医治更须有开阔的目光与总体的应对,包括全新的国际性努力。在本章里,何帆从历史的及全球的特殊视角,细细“端详这朵乌云”;根据对“传染病全球化”的诊断,他也开出了国际合作的药方。
——主编手记
一场突如其来的SARS忽然让人们感受到疾病对健康、经济增长甚至社会秩序的威胁。正如威廉姆·麦可尼(William McNeill)在《瘟疫与人》中警告的那样:“才智、知识和组织都无法改变人们在面对寄生性生物入侵时的脆弱无助,自从人类出现,传染性疾病便随之出现,什么时候人类还存在,传染病就存在。传染病过去是,而且以后也一定会是影响人类历史的一个最基础的决定因素。”[1]
SARS对中国经济增长带来了较大的影响,对旅游、交通、餐饮等服务行业的冲击尤其严重,2003年上半年第三产业仅增长0.8%。由于近五年中国新增就业的70%左右是通过第三产业吸纳的,特别是批发和零售贸易餐饮业和社会服务业,已经成为下岗职工、农民工和隐性就业的主渠道,因此,SARS冲击使得中国所面对的就业形势更加严峻。SARS还暴露出来中国公共卫生体系存在的问题。中国曾经被称为发展中国家公共卫生的样板,但是近20年来,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已经成为可持续发展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软肋”:70%的人口(44%的城市人口和90%的农村人口)未参加医疗保险、过去10年医疗费用增长了大约8~10倍、政府支出中卫生所占比例低于中等国家的平均水平。SARS进一步提醒我们问题的严重性:由于中国缺乏应对传染病的基层卫生组织,将放大疫情爆发之后对社会和经济的冲击;疾病带来贫穷,也将加剧贫富分化。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公共卫生体制的潜在问题将带来巨大的隐患。[2]
SARS也是一次全球性的危机。在短短半年时间之内,SARS疫情已经扩散到19个国家和地区,由于发病地区是全球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之一,因此更是引起了人们的关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传染病专家赫斯蒂芬·莫尔斯说:“SARS表明我们未来可能会遇到什么。使病原体传染大量人口并扩散到全球各地的条件近年来不断发展,而且还会继续发展。”[3]从全球化的视野来看,SARS预示着传染病和新兴传染病的全球化,这一问题将给国家安全和国际政治带来了新的挑战。回顾人类历史,我们会发现,传染病对人口数量、经济增长、技术演进、宗教、国家建设、王朝兴衰甚至文明的灭绝都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到20世纪中期,历史上曾经被认为是绝症的天花、肺结核、鼠疫等已经被人类消灭或基本上得到了控制。但是,最近20多年来传染病似乎正在卷土重来。1992年美国的医学协会(Institute of Medicine,IOM)发表了一份引起巨大反响的报告《新兴的传染病:微生物对美国健康的威胁》。其中提到,由于全球人口流动的加剧、病毒出现了抗药性、生态环境遭到破坏等原因,过去已经控制的疾病如霍乱、鼠疫、疟疾、肺结核和白喉等开始重新出现或扩大传播范围。一些新的传染病如艾滋病(HIV/AIDS)、埃博拉病毒、军团病、禽流感和SARS等纷纷出现。[4]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在过去20多年内至少出现了30多种新的传染病。
本文将简要回顾最近20多年来传染病和新兴传染病全球化的原因和影响,并从经济增长、人口和移民、国防以及政府效率等四个方面分析传染病全球化对国家能力和国际关系的影响。由于传染病已经成为一种全球问题,防治传染病也迫切需要全球合作。本文对防治传染病的历史过程进行了简短的介绍,并根据公共产品的理论框架,提出了加强全球合作的具体建议。
一 传染病的全球化
历史学家们发现,在大部分有记载的历史中都找不到人类社会持续进步、后人的生活水平会比前人更高的观念。这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