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受理论界倡导构建企业现代治理结构和企业管理者“出走”、所有者抨击经理人“失德”现象影响，关于家族企业发展前景以及职业经理人选择问题的探讨较多。有私营企业主提出：家族企业在现阶段中国的存在是可能和必要的。如果把眼界放开，会发现家族企业是普遍的，如日本的松下集团、泰国的正大集团、美国的杜邦（尹明善，2002）。目前中国最好的企业制度是家族制，在家族企业里，所有者和经营者合二为一，家族企业的优势还在于，经营者也是所有者的激励力和约束力是最原始、最强的（钟朋荣，2003）。有的政府官员表示：无论如何，理论界倡导的“两权分离”对目前私营企业来说还为时过早（保育钧，2002）。也有长期研究私营企业的专家指出：实际上，家族企业完全可以采取现代企业的一些做法，如股份制，两权分离等（晓亮，2003）。

事实上，家族经营是现阶段中国私营企业普遍选择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私营企业在现阶段经营权多由家族控制，企业由主要投资人担任主要经营者，家族内部人员继任和家族成员掌握关键岗位的现象非常普遍（“中国民营经济发展与企业竞争力研讨会”综述，管理世界2003.1）；关于职业经理人及其市场，多数企业所有者代表的观点是：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专职经理人才（2002年中国私营企业报告——中国第五次私营企业抽样调查）；职业经理人要想登上中国的市场舞台，必须等到中国企业和市场制度的成熟（贺军，2002）；中国职业经理人市场尚不成熟，接受经理人还需很长时间的等待（茅理翔，2002）。关于当前家族企业与职业经理人纠纷问题，有学者指出：妨碍企业对外部人才的信任与放手使用的最大问题，是职业经理人的忠诚（戴圆晨，2003）。

以上看法表明的观点大致是：①私营的家族企业可以长期持续发展，企业当前不一定要走“两权分离”的道路；②家族经营是现阶段中国私营企业的普遍选择，也是最好选择，职业经理人生存空间的出现，要等到中国企业和市场制度成熟；③家族企业目前应用“两权分离”做法的主要障碍是职业经理人缺乏忠诚。笔者以为，以上观点反映出目前至少有以下问题需要予以探究：①家族企业与家族经营的关系？坚持家族经营是否属于私营企业的最优选择？②职业经理及市场有无存在空间？③一些企业所有者与经理人互不认同现象症结何在？

一 关于家族企业中家族经营模式的选择

关于家族企业的概念与内涵，国内外理论界主要有三种代表性的说法：一是企业起点说；二是家族构成说；三是权利控制说。

企业起点说认为，家族企业主要出现在企业初创阶段。家族企业的概念是：企业创始者及其最亲密的合伙人（或家族成员）一直持有大部分股权。他们与经理人员维持紧密的私人关系，且保留高阶层管理的主要决策权，特别是在有关财务政策、资源分配和高级人员的选拔方面（钱德勒，1987）。

家族构成说强调，家族企业由一定数量的家族成员构成或者由多代继承者构成。家族企业的概念为：同一家族至少有两代参与这家公司经营管理，并且这两代衔接的结果使公司的政策与家族的利益和目标有相互影响关系，且满足以下条件中的某一个或数个，即可构成家族企业：

①家族成员在公司的职务影响他在家族中的地位；②公司与家族的整体价值合二为一；③家族关系为决定继承经营管理权的关系；④现任或前任董事长或总经理的妻子或儿子位居董事；⑤即使家族成员不正式参与公司管理，但他的行为却在反射这家公司的信誉；⑥家族成员以超出财务的理由，认为其有责任持有这家公司的股票；⑦家族成员借助与公司的关系，决定个人一生的事业（R.G.唐纳利，1964）。

权利控制说主要从家族掌握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方面来定义家族企业，认为家族企业的概念应当是：当一个家族或数个有紧密联盟关系的家族拥有企业全部或部分所有权、并直接或间接掌握企业经营权时，这个企业就是家族企业。其具体表现可划分为三种类型：①所有权与经营权全为一个家族所掌握；②家族掌握着不完全的所有权，但掌握主要经营权；③掌握部分所有权，基本不掌握经营权（潘必胜，1998）。

笔者以为，从近百年来世界家族企业发展的历史观察，家族企业的定义可以在以上三种主要观点的基础上抽象，并对其中家族所有与家族经营方面的关系做进一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