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度的黄皮书，第一次涉及宗教问题。与书里的多章相同，它以美国为对象和载体，透视超级大国国民的宗教信仰与国家对外政策的内在联系。我们的读者肯定绝大多数是无神论者，也许不太容易理解这种联系。然而作者和编者都深信，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多元的和复杂的，保持多样性是国际关系健康发展的必需；我们也认为，美国人的对外政策背后，有更深刻的文化和信仰方面的原因，不管这些原因在其他国家看来是否足够理性和必要，它们构成了美国外交政策工具的社会文化基础之一。

——主编手记

宗教信仰对美国的对外政策有重大影响。这种影响的突出表现之一就是执政者的宗教信仰有时会成为决策的要素。现任总统乔治·W. 布什就是一个笃信宗教之人。在布什的政治演讲中，常常会涉及宗教信仰问题。例如，在2004年10月13日总统大选的第三次辩论中，布什在回答有关宗教问题的提问时明确表示信仰对他的生活举足轻重。他说，我总是祈祷，为力量祈祷，为智慧祈祷，为我们的军队祈祷。宗教乃是我的对外政策的一部分。我相信上帝想让所有人自由。在阿富汗，自由就是来自全能之神的礼物。布什作为一个典型尽管不能代表所有的美国总统的共有特征，但美国世俗的政治体制不时透出的宗教色彩确实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

从人类社会的发展来讲，宗教信仰始终是社会文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国际关系中，不同国家会受到不同的宗教的影响，它们在进行互动时除了会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领域之外，也会涉及宗教文化方面的相互作用与相互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各国的决策者不论本身信教与否，在决定对外政策时都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考虑宗教的因素。他们不但需要考虑本国政治精英和民众的宗教信仰与情感，而且也要考虑其他相关国家受宗教信仰的影响。

在当今世界，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和全球政治的主角，在对外关系中始终离不开宗教因素的影响。无论是对自身与世界关系的根本理念，还是对各种国际事务的处理，都涉及宗教信仰问题。近年来美国处理中东事务，“9·11”遭受恐怖袭击，进行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都涉及了宗教因素，既涉及美国对外政策所导致的外部世界的宗教反映，也涉及美国政治精英的宗教情感。在这种互动中，伴随着意识形态冲突的往往是血腥的暴力。这种情况清楚地表明，研究国际关系是不能忽视宗教的。分析美国的对外政策，了解宗教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很有必要。实际上，这也是观察国际关系的一个不可缺少的视角。

一 宗教信仰及其社会功能

宗教是人类文明起源和发展的坐标之一，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具有悠久的历史。它几乎伴随着人类的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的全过程，是人类自我发展进步的重要参考系。在当今世界，信奉宗教的人口达到80%，^[1]不同宗教遍布各个地方。可以说，不了解宗教就不可能正确了解人类文明，也不可能理解人类所从事的各种活动，特别是在涉及人与人、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关系的问题上，忽视宗教的作用，就不可能有全面和完整的认识。

1.宗教的定义和要素

汉语中“宗教”一词是个外来语，中国古代典籍中原无“宗教”这个概念。现使用的这个概念来源于印度佛教。佛教以佛所说为教，以佛弟子所说为宗，宗为教之分派，由此就有了“宗教”一说。^[2]

“宗教”一词在英文中是Religion。该词源于拉丁文的Religio。Religio在拉丁文中有三层涵义：一是指在敬神行为上的“集中”和“注意”；二是指在敬神行为上的严肃认真；三是指人神之间的重新结合和联盟。^[3]很明显，英文中的Religion在语义上是与人和神的关系分不开的，是人敬畏神灵或献祭礼仪中的一种态度和行为。

在人类社会的发展中，人们对宗教的思考如同宗教一样源远流长。宗教理论发展至今，对宗教的定义有功能论与实质论两大派别。前者认为，宗教主要是通过其社会功能表现其特质，认为宗教是一种促进群体和社会团结，维护现存社会秩序和价值的信仰体系和制度；而后者则认为宗教是一种原始地包含着对神或其他超人的存在物的信仰和制度。^[4]

马克思指出：“宗教是那些还没有获得自己或是再度丧失了自己的人的自然意识和自我感觉”。“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正像它是没有精神的制度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