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自然保护区是我国建立最早、面积最大、最具国际影响的自然保护区之一，也是中国科学院最早设立森林生态系统定位研究站的自然保护区之一，同时是我国最早的“人与生物圈保护区”之一，在全国自然保护区建设中具有重要的示范作用。

长白山保护区的重要性是其保护价值决定的：长白山是全球同纬度地区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自然综合体，保护区记录有野生植物2806种，野生动物1578种。长白山是欧亚大陆温带山地森林生态系统的典型代表，山地植被垂直分布带谱明显，具有从中温带到寒带的主要植被类型。长白山是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三江之源，其涵养水源、保持水土、改善气候、净化空气、保障工农业生产和居民生活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巨大。

一 长白山从自然保护区到“保护开发区”的体制转型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长白山保护区所涉及的州、市对控制或分享长白山保护区的旅游资源展开争夺战，力图将之纳入本地区经济开发的目标。吉林省委、省政府的每一次换届，也都有不同的利益主体推出各自分割利益的方案。吉林省历届省委、省政府对长白山保护区工作高度重视，对旅游开发持谨慎态度。吉林省人大还特别为长白山保护区制定了“一区一法”——《吉林长白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

但是，到2005年6月，情况发生了变化，当时的吉林省政府决定成立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白山管委会）。^[1]2006年1月，新组建的长白山管委会正式投入工作。吉林省称之为“9+1”模式——9个市、州加1个长白山管委会的行政管理模式。

长白山管委会下设池西、池北、池南三个县级旅游经济区，内设11个机构，10个事业单位，1个集团公司（长白山旅游开发集团公司）。省政府授权长白山管委会对所辖区域“按开发区模式进行管理”。原长白山保护区管理机构和职能被分解，归入管委会的不同部门。长白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只剩下一块牌子，实际已不复存在。^[2]

那么，成立长白山管委会的根本宗旨，究竟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开发？

根据吉政发〔2005〕19号和吉政发〔2006〕30号两个文件，成立长白山管委会有三个目标：一是加大长白山自然保护区的保护力度；二是加快发展吉林省旅游优势产业；三是理顺各方面关系，实现对长白山的统一规划，统一保护，统一开发和统一管理。2005年8月16日，在长白山管委会组建工作会议上，当时吉林省一位副省长讲得十分明确，指出组建长白山管委会是基于三大“迫切需要”：一是“促进全省经济发展和拉动地方经济增长的迫切需要”；二是“更好地打造长白山品牌，树立长白山整体形象的迫切需要”；三是“解决现行管理体制弊端和矛盾，探索真正适合长白山发展管理模式的迫切需要”。领导讲话中还谈到，为了实现吉林省由“快走”变“快跑”的目标，需要将“旅游作为特色优势产业来培育，其主要依托之一就是长白山旅游资源。”长白山是“立体聚宝盆”，众多资源“有待整合开发”，“以增强长白山对外竞争力”。^[3]

总而言之，成立长白山管委会的目的，是运用旅游产业，拉动吉林省经济。对长白山管委会工作目标的这种定位，明确地将经济目标放在了首位。

政府的行政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如用于自然保护，可能比原来作为事业单位的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更加有效；但是如果倾心于经济开发，则造成的生态破坏也会更为严重。

自然保护区行政化的一个直接后果是，只需要经过重新规划，并通过地方政府的审批，就可以轻易地改变自然保护区的土地用途，从而绕过法律法规的“障碍”，进行“合法的开发利用”。在当下地方政府官员热衷于追逐GDP政绩的大潮中，将自然保护区变成“保护开发区”，将保护区管理部门的公益事业单位变成兼顾经济发展，甚至以经济发展为更重要目标的政府机构，可以肯定是弊大于利的。

二 大手笔还是大败笔

长白山管委会成立以来，2006～2008年是在前管委会主任、党工委书记领导下，大投资、大开发、大建设阶段。所进行的主要经济开发项目包括以下方面。

1.政府项目：大盖楼堂馆所，宾馆酒店

长白山管委会自成立之日开始，便大兴土木，大盖楼堂馆所，宣称要在3～5年内“把长白山的基础设施建设成省内一流，全国超前的区域”，“使之更符合更适宜投资者的要求”。^[4]果然，短短三年长白山管委会共组织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