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猫几乎是人类关注最多的野生动物。它既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自然保护象征，世界自然基金会和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都以大熊猫为标志。大熊猫总是新闻的热点，保护大熊猫，几乎没有人不赞成。然而，大熊猫的前途究竟如何，野生大熊猫怎样保护才算成功，是本篇文章希望探讨的话题。

“建立20处走廊带，连接现存的23块孤立的大熊猫栖息地，恢复1700平方千米的关键栖息地，扩展大熊猫的生存空间，加强保护区和社区保护的成效，到2020年，中国野外大熊猫数量有望增长到2800只”。北京大学自然保护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提出了这样的设想，憧憬野生大熊猫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 大熊猫保护取得了成效

大熊猫保护一直受到高度重视，保护工作取得了巨大成绩，关于大熊猫的喜讯不断传来。中国政府部门、科研机构以及国内外的保护组织自1980年以来就合作研究和保护大熊猫。到2008年为止，已经针对大熊猫组织过三次全国性的普查，建立保护区63个，保护区总面积达到3.2万平方千米，保护区覆盖了大部分的大熊猫栖息地。2006年公布的第三次大熊猫调查的结果显示，大熊猫栖息地和潜在栖息地的面积总和为1.9万平方千米，野外种群数量不小于1596只。

大熊猫的研究也是硕果累累，从国内到国外，从动物园到野外，从分子生物学到行为学、生态学，对大熊猫的研究几乎是全方位的，即使是在世界范围内，也没有多少物种被如此详细地研究过，每年都有几个，甚至十几个以大熊猫为研究对象的博士和硕士毕业。圈养大熊猫也令人欣喜，每年有成打的幼崽出生，一改过去人们对圈养大熊猫繁殖的成见，相反，捉襟见肘的笼舍空间却成了新问题。

保护大熊猫取得了成效。然而，要保障大熊猫的长期生存，还需要做出更大的努力。成功的野外大熊猫保护，必须依靠连通和完整的栖息地。

二 大熊猫的未来需要完整的栖息地

从1998年开始，北京大学自然保护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简称“自然与社会中心”，原北京大学大熊猫保护与研究中心）开始系统地对中国野生大熊猫的生存状况进行研究。在中国国家林业局（原林业部）、世界自然基金会（WWF）、保护国际（CI）以及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支持下，与四川、甘肃、陕西等林业部门和几十个保护区及科研院所合作，跑遍了大熊猫分布的几万平方千米的山山水水，掌握了过去十几年野生大熊猫全境种群和栖息地的历史信息和分析结果。2008～2009年，在保护国际“功夫熊猫”项目的支持下，中心重点对野生大熊猫进行了“生存安全评价”工作，即在过去十几年的调查和数据基础上，对野生大熊猫的现状和未来几十年的趋势进行预测。

“生存安全评价”的结果，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中国的野生大熊猫的长期生存必须依靠完整的栖息地，否则其生存状况将不容乐观。

1.从平武县大熊猫保护看存在的问题

平武县林业和自然保护在最近20年的发展历程，具体而细微地反映了中国林业和自然保护的历程。在平武，大熊猫栖息地经历了从被破坏而退化到受保护而恢复两个阶段。

四川省绵阳市的平武县，野生大熊猫数量占全国野生大熊猫总数近1/6，大熊猫栖息地占全县幅员的42%。王朗、雪宝顶、小河沟和余家山四个自然保护区，总面积达786平方千米，占全县总幅员的13%，保护区覆盖了近40%的大熊猫栖息地。平武的名气不仅来自它的野生大熊猫数量居全国之冠，拥有中国最早的保护区之一的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还因为长期以来在这里试验和示范着各种各样新的生态保护方法。众多的国际知名的保护组织长年在这里开展活动，活跃着一批实干的保护工作者，他们将先进的保护手段应用于当地实际，能够迅速将前沿保护概念付诸实践。

然而，以平武这样强的保护力量，在中国整体经济高速发展的冲击下，县内大熊猫的栖息地仍然呈现退化的趋势。从1988～2008年，平武县的大熊猫栖息地已经由连续的两大片被分割成六小片，空间格局变得更为破碎、栖息地间的连通性显著降低。栖息地面积以大约年均1%的速度减少，在20年中总共减少了近20%，保留下来的栖息地质量也有所下降。

分析其具体原因，在从1988年到1998年的第一个10年中，对发展经济的重视，远远超过了保护自然。像别的大熊猫分布县一样，平武县内也遍地开花般地修林区公路，并沿公路进行掠夺式的森林采伐，公路割裂了原来完整的栖息地。我们